本帖最后由 蓝天 于 2014-5-24 17:17 编辑
阴魂不散(作者:醉心如斯)
阴魂不散
“姓方的,我看你是越长越不知天高地厚啦,有几颗脑袋啊你,倒是给本小姐说说,你——想——死——吗!我们不是说好了,给各位学长学姐庆祝高考顺利结束,你放大家鸽子就算了,怎么连本小姐都忽悠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做什么都要在一起……喂喂,你信号不好,你骗鬼啊……”
我望着手中新买的手机,一股想要摔碎它的冲动在心底油然而生——凭什么啊,说好的一起去嘛,结果留下一句“亚洲杯要开始了”,和没事人一样跑到几百一千公里以外。可是,可是……亚洲杯明明一个月以后才开幕啊! 我小心地把手机装进手机套中,放回包包里,一边小口品着红茶,一边玩着小指甲上的花饰。在我招呼帅帅的服务生小哥续茶的时候,我打定了主意:不差他一个,组织派对的人凭我们几个足够了,等会人来齐了,我就把方仁温中途退出的事情告诉她们。大家一定是支持我的。 如我所料,孟合艺、小覃等人纷纷表态,少了那个拖后腿的,大家做事才更有效率,一定能举办一场让学长学姐们记忆尤深的联欢会。我满意地点点头,向唯一没有发言的林紫红问道:“唉,红姐的看法呢?” “我?”林紫红没有看我的眼睛,右手不停地转折奶茶杯的小匙,发出“叮叮”的声音,“我不知道。因为……我……我也有些事情,没法跟大家一起了。真是对不起。”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事情啊,”孟合艺伸手抚平短裙,故作深沉地说,“如果你来是想告诉我们你准备退出,那么你已经达到目的了。” “好的,我明白了。”林紫红再次向大家表示了歉意,把十元钱压在茶杯下,走出冰吧。孟合艺端起面前的卡布奇诺,冷笑了一声,道:“我早说过,像她这种频频换学校的人,基本的人际关系都无法处理好,回家也只有跟狗说说话了。” 我在心底暗暗点头,以前的我,也曾饱受转学之苦啊,那段时光,是我最难过最痛苦的日子,幸亏遇见了他……不过,跟狗说话这种事孟合艺是怎么知道的啊! 讨论会很快结束了,孟合艺提议大家去逛街,不过我还有通知学长学姐们的任务,于是跟她们在拐弯处道别。我还没走几步,突然一个人挡在我面前,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提前离席的林紫红。 “你……还没有回家?”气氛略有些尴尬,但还是我先开的口。 “嗯。其实……我找你有点事,”林紫红低头盯着脚,两手铰在一起,“我在学校没有什么朋友,只有你会照顾我。说来真有点不好意思,明明你才是高一的学生。” “开学就高二了。”我笑着补充了一句。 “梅露,你听说过吗,”林紫红根本没有理会我的幽默,径自道,“那个可怕的传说——‘恒明高中的阴魂’。我本以为离开恒明,就能够逃脱诅咒,啊啊啊啊啊啊啊——还有三天,三天后,那个可怕的日子了,又要来了!”
一、恒明高中的阴魂
“‘恒明高中的阴魂’?”史歌骤起眉头,右手习惯性地去挠后脑勺,“我在整《推理新概念》时搜集过那方面的资料……怎么了,突然说起这个来。”
“有没有详细的资料呢?”我冲史歌甜甜地一笑,眼角的余光却瞥向靠墙竖立的两排书架,那里放置着史歌经常向我们吹嘘他收集收藏的大量书籍和资料。 “好吧,我查查,”史歌站起身,趿拉着拖鞋挪到书架前,食指划过一本本资料集的书脊,“你先喝茶。” “嗷。”我一边回答着,一边把茶全倒在床边的塑料垃圾桶里。 不一会,史歌拿着一本资料集走过来。他坐回书桌前,随手拧亮台灯,翻到其中一页,对我说:“没错,就是它了。因为这个事件有许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所以被好事者当作灵异事件。” 我将整个身子俯在书桌上,跟随史歌轻轻念出的话语,目光依次扫下,“……第一桩命案发生在2001年6月22日。那天晚上7点,两个女孩来到位于校园东边的一号教师宿舍区,准备喊她们的朋友叶幂一起去教室上晚自习。 “一号教师宿舍区修建于上个世纪70年代,为两排一层平房,每一排宿舍包括八间宿舍,每间宿舍包括一个门,一扇前窗和一扇后窗,室内面积约为15平米,只有一个房间构成。这些年来,教师们纷纷在校外购买了商品房,因此许多分配给他们的教师宿舍被闲置。一些老师违反校内规定,把教师宿舍擅自租给学生。本案的受害者之一……” “受害者之一!”我不由得重复了一遍。 “嗯,不止一起流血事件呢,”史歌点点头,继续往下念,“本案的受害者之一叶幂便租了高一年级主任的教师宿舍。当两个女孩走到五号宿舍门前,看见里面亮着灯。其中一个女孩上前敲门,但是里面没有回应,她们以为叶幂睡着了,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前窗的窗帘拉得紧紧地,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一个女孩让同伴等在门前,自告奋勇去后窗看看究竟。 “后窗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女孩踮着脚尖,一边呼喊着叶幂的名字,一边小心地朝室内探看,她看到叶幂趴在木质书桌前,两只手臂向前伸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桌子上放着一个杯子,里面没有水;杯子下压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女孩连着叫了几声,可是叶幂一点反应也没有。后窗和前窗一样,装着坚固的铁栅栏,从窗户是进不去的,而门钥匙只有叶幂手中的一把……” “出租宿舍的年级主任不是应该也有门钥匙嘛。”我向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地叫道,可是史歌只是瞪了我一眼,无精打采地说:“我的大小姐啊,您的社会经验太少了吧。租房子的人都会换门锁的,要不,丢了东西算谁的啊。” “可是,如果叶幂和我一样,也没有……也没有社会经验呢?”我不服气地说。 “好吧,就本案论,门锁是换过的,年级主任没有门钥匙,有门钥匙的人只有叶幂,当然,另配钥匙或赠送钥匙的情况都是可能存在的,但是这两个女孩明显是没有钥匙的。她们叫不开门,看看时间上晚自习马上就要迟到了,她们急急忙忙赶到教室。当任课老师问起叶幂的情况时,两个女孩如实做了汇报。任课老师刚毕业不久,脾气比较暴躁,她命令班长和课代表去把叶幂喊来。很快这两个人跑回来,说通过后窗看到叶幂摔倒了,好像出事了。任课老师吓慌了,在几个男生的陪同下,联系了校医院,随后校医院又联系了保卫处。保卫处的几个保安合力撞开了门,而室内的叶幂已经死去多时了。门钥匙在叶幂身上,桌上的杯子中检验出安眠药成分,安眠药瓶子是叶幂自己去药店买的,而杯子下压的纸是叶幂写的遗书,字迹确定是叶幂的,而纸上和杯子上也只检验出了叶幂的指纹……” “嗯嗯,”我点点头,装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说,“原来是一起自杀案。” 史歌没搭腔,继续往下念:“……警方认定这是一起自杀案,这起案子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躁动,不过终究敌不过时间的冲刷终究,从人们的记忆中淡忘,直到一年后的2002年6月22日,另一起血淋淋的凶案,让人们不得不把这两起案子联系到一起。 “6月22日晚23点,女生宿舍3-305的女生们向宿管大妈反映,跟她们同寝室的周莉没有回来,但是没有引起重视,因为周莉是学生会副主席,一些会议忙到很晚是很正常的事。第二天早上6点,校军乐团的同学们在大礼堂练习时,发现舞台左侧的临时更衣室门上有血迹,几个胆大的男声走进去,在靠里面的隔间里发现了周莉的尸体,他们马上向保卫处报案。经过调查,周莉的尸体上有4处刀伤,在尸体旁发现了一把刀。根据刀伤鉴定,伤口均出自这一把刀,在刀上也只检测出了死者右手的指纹,这起案子看上去很像是自杀,但是警察发现了凶手的致命破绽——伤口并非出自同一只手。 “死亡时间被确定在6月22日晚上21点-24点之间,死者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是在班级下晚自习时。大礼堂位于学校操场西侧,主要用处是一年三次的联欢晚会——五四、七一、元旦,另外就是作为军乐团练习的场地。大礼堂的门开启时间是早上6点,关闭时间是晚上22点,两把钥匙都掌握在后勤部手里。临时更衣室的门没有锁,因为里面只有几个铁柜子和一张木床——以前有个打扫卫生的大爷在这里住过几年,大爷去世后,那张床和其它杂物就一直保留在那里。 “根据以上这些信息,警方将调查方向锁定在熟悉学校环境的人身上,但是很快暑假就到了,学生和老师都放假了,排查工作相当难以展开,最后只能作出“死者用左右手自残自己”的结论草草了之……” “怎么又是自杀啊!”我感叹道。 “因为这两起案子都发生在6月22日。恒明高中渐渐出现了一种说法——每年6月22日,潜伏在学校里的阴魂都会出来作祟,带走一个学生的生命。校方通过各种手段,将这股不安的情绪压了下去,学生们不敢在公开场合谈论那两起案子,私下里却将其添油加醋,发散出各种不同版本。到了2003年6月22日,因为高考提前、非典肆虐,恰逢周日等原因,学校做出了高一高二的学生当日放假,不准在学校逗留的规定。家离学校近的学生返回家中,离学校远的学生就在县城各处找乐子。 “当天下午四点多,一伙学生K完歌,前呼后拥地赶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录像厅。老板告诉他们,所有的包间都满了,为首的男孩很不高兴,问老板哪个包间人最少,老板指了指一个包间,男孩骂骂咧咧地踹开门,刚想问候几句难听的话,却发现面前的情景有一些不对劲。 “包间内,21寸电视上正在放一部徐克早期的片子,在离电视一米远的位置上,一个女孩靠在沙发上,脖子歪倒在一边,吐出长长的舌头,两只手无力地垂下,凌乱的长发掩饰不住脖子上清晰的赤痕。‘啊’——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叫,一个女孩无力地软倒在地。众人慌乱起来,老板惊慌失措地喊着‘快去报警,杀人了!’ “警察很快赶到,经过调查,确定了死者是恒明高中的高二学生梁奕妍,死因是勒住颈部导致窒息身亡。根据录像带老板的证词,这家店是非法营业,一共有四个包间,每个包间都有两个三人沙发,一个电视柜,一部VCD机,一台21寸电视。房间的门采用了老式的插销,可以从里面关上,与门相对的墙上有一扇窗,窗上按有铁栅栏。 “梁奕妍尸体被发现的房间是靠里的1号房间,老板称下午两点的时候,梁奕妍独自一人来看录像,交了两部录像共四个小时的钱,随后又有几波人来。当警察问到有没有人进入梁奕妍房间的时候,老板支支吾吾地说他在卧室里睡觉,不知道。 “因为当时处于非常时期,这起案子没有展开有效的调查凶手也没有抓住。” 史歌讲到这里,合上资料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好奇地问:“那么,第三起案子是知道梁奕妍来看录像的了?” “可以这么认为,可惜我这里没有更详细的情报了,”史歌看着我说,“对了,你怎么会对这件事感兴趣呢?” “你知道高二249班的林紫红吗?她从前就是恒明高中的学生,因为学校连续三年发生了未被侦破的死亡事件,再加上学生之间的风言流语,她转学了。” “嗯,”史歌点点头,“我是听说有五个学生出于自身安全考虑,转学了。想不到有一个还来到我们学校了啊。” “今天是6月20日,林紫红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我回忆起白天时候林紫红充满恐怖与紧张的脸,“信上威胁她必须在6月22日时返回学校,否则必有血光之灾。” “哦,还有这种事!看来‘恒明高中的阴魂’不散啊!”史歌饶有兴趣地说。 “林紫红不敢跟家里说,也不敢告诉老师,她想拜托我在22日那天陪她一起去恒明高中。然后呢,我不说你也知道。” “你不说我知道什么啊!”史歌不耐烦地说。 “方仁温那臭小子去北京了,我一个人去总是有点怕怕的,所以……史学长有没有时间陪两个女生去恒明高中逛逛啊。”我歪过头,笑着说。 史歌环抱双手,上下打量着我,最后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反正这件事,我也挺有兴趣的。连续三年同一日子发生命案的高中,第四年的这一天会不会太平呢,我真想跟幕后的真凶近距离切磋切磋。” “哇,史歌你太好了。”我跳进来,夸张地抱了一下史歌,史歌的脸顿时红得好像煮熟的大螃蟹,慌忙后撤到安全距离。 “别……别突然……我心脏不好的。”史歌结结巴巴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那么,三人份去程加返程的车票一共108元都有你报销啦!”我坏笑着抛出隐藏的诡计,然后不容史歌分辩,风也似地冲向房门外,倚在门上朝屋内的人笑了笑,“就这么说了哦,我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给林紫红。再见!”
二、五封匿名信
有谁来买我的火柴
有谁将一根根希望全部点燃 有谁来买我的孤单 有谁来实现我想家的呼唤 哦哦哦哦 每次……
耳机毫无征兆地脱离我的耳朵,我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了史歌那张布满怒气的脸。下一秒钟我闭上眼睛大声唱道:
“看到希望看到梦想看见天上的妈妈说话她说你要……” “我说你给我住嘴!吵死人了!”史歌生气的时候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哦哦,对不起,吵到你们交往了。”我点头哈腰地说。 “交往个头,我们是在交谈。” “哦哦,交流感情啊。”我继续装疯卖傻。 “交……叫你安静一会不行……吗?”史歌彻底崩溃了,我猜他此时情绪肯定跟美伢一样激动。 “好好,你们交谈,我一个人安静听歌。”我从史歌手中一把抢过耳机线,愤愤地坐下。什么嘛,名字中有个“歌”字,却长得一身和音乐绝缘的细胞。。 “梅露,你别生气,”林紫红也凑了过来,今天她穿了一件蕾丝边的白色短袖衫,还有一条黑色的褶边短裙,“史歌主要也是太担心啦。” “他担心什么啊!”我把手神进包包里关掉CD机,取下耳机。 “他担心有五个人收到了匿名信,”林紫红见我不生气了,忙从她的双肩背包里取出一包薯片递给我,我不客气地接过来,一巴掌拍开真空包,“因为转学的学生一共有五人。而凶手很有可能就在这五人之中。这次凶手寄出匿名信,而且又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一定没好事。” “我跟你说啊,史歌属于‘前瞻后顾想多了’的那类男生。”我一边吮着站着胡椒粉的手一边压低嗓音说。 “喂,不许说我坏话啊。”史歌发出警告,我猜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不许在美女面前说他坏话”,我没有理他,反正我找到了其它替代听歌的事情做——边吃薯片边看车窗外的风景。 于是,冷场了一分钟,之后史歌打破了沉默:“对了紫红,你认得其他四个转学的人吗?” 林紫红摇摇头说:“不认得,今天你跟我说了我才知道有这么回事的。” “嗯,也罢,反正到中午的时候我们就能见到另外四个人了,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的话。”史歌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中午能见到那四个人啊?”我不服气地问。我承认史歌在收集线索方面很有一套,但是说到推理,我可不认为他比得上方仁温百分之一。 “梅露还没看过林紫红受到的匿名信啊,”史歌把一个对折的信纸递给我,“所有信息都藏在里面了。” 哼,我说他怎么知道,原来掌握了一些我不知道的线索啊。我摊开信纸,认真地看了起来。
到了为一切划上句号的时候了,还是说,你已经忘了过去的事情?
如果想知道真相的话,请在6月22日中午到恒明高中校门来。 如果你不来,我可不能保证那挥之不去的阴魂准时降临。 逃避不是办法,我希望你能勇敢地面对过去,也许那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也说不定,你说呢?
天空中的阴云
是压着心底的阴影 颤栗吧,阴魂 这一日,无尽阴霾
不得不说,这匿名信写得相当有水准啊。我看完后把信还给史歌,问:“你是打算说,收到匿名信的每个人都要去校门口集合吗?这还真有老同学联谊会的味道。”
“这可不是什么‘20年再回首联谊会’好不好。”史歌正色道。 “这种信息不用推理也能看出来好不好……”我不高兴地说,“不过,对于信件最后的诗你是怎么看的呢?” “那种东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史歌硬梆梆地回答。 切,直接说你还没看破不就完了。我重新把目光投到窗外,现在,我们三人已经踏上前往恒明高中的路,再过一个小时,就能抵达层层疑团的核心。 这一天,究竟有什么事情在等着我们呢?
“我靠!一个人都没有,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好不好,我的推理是无懈可击的,我的推理是天衣无缝的,我的……”
我和林紫红呆呆地看着史歌冲着恒明高中的校门发疯,幸亏恒明高中地处偏僻,没有几个路人,否则我简直连去死的心都有了。有这种学长,真给我们启运高中丢脸。 “他平时不这样的。”我指着史歌对林紫红说。 “我想也是吧,他给我的感觉还是挺理智的。”林紫红苦笑着说。 这是,一个跟我身高才不多男孩走过来,怯生生地问:“你们好,我刚才好像听……听这个人说到……说到……匿名信什么的。” 史歌好像听到什么秘密一样马上转过来,大声问:“你说匿名信?那么,你也一定收到信了!” 男孩缩起脖子,望着史歌点了点头。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史歌酷酷地一甩头,道,“我叫史歌,是个侦探。” “侦探?”男孩瞪大了眼睛,而我和林紫红则悄悄地往后退,装作不认识史歌。 “呃,我是说,我是《推理新概念》的主编。”史歌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这家伙,刚才一定说嘟噜嘴了。 12点10分,收到匿名信的人陆陆续续来到校门口。刚才那个和我差不多高的男孩叫贾合贡,转学前是恒明高中高一132班的学生,转学理由是在宿舍里听同学讲梁奕妍的案子吓尿床了,看上去就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家伙。 那个穿着米黄色低领连衣裙的女孩叫张静雅,转学前是恒明高中高二144班的学生,转学理由是亲眼目睹了梁奕妍的尸体对心灵造成了很大影响,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怎么说呢,这种极其敏感的性格我很不喜欢。 那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高个子男孩叫陶星旭,转学前是恒明高中高二141班的学生,转学理由是……老爸在省城买了新房子,所以去省重点读书了。这家伙份儿摆的很足,也不屑跟我们多说一句话,尤其是跟史歌学长。 然后就是跟我们一起来的林紫红了,虽然她现在在启运高中读高二,那是因为她经常转学跟不上学习进度,才会留级一年。林紫红以前是恒明高中高二137班的学生,转学理由是担心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头上。 还有一个……咦,没有了吗?我向四周看看,没有其他人了,只来了四个人吗? “喂,应该是五个人才对吧。”史歌大大咧咧地说。 “什么五个人啊?”贾合贡见没人回答史歌,鼓起勇气问。 “收到匿名信的人啊!据我所知,恒明高中去年有五个学生转学,既然你们四个都受到匿名信了,那么第五个人没理由没有收到啊。” “啊,你是说玉清婷啊!”这次说话的是陶星旭,“她是校花啊。” “玉清婷?校花?怎么回事?”史歌眨眨眼睛,不明就里。 “什么怎么回事,我是说第五个转学的人就是玉清婷啊。 ‘校花’的意思还不清楚吗?就是又漂亮又不好相处。也许有人喜欢林紫红那种,”陶星旭说着鼻子朝林紫红一哼,冷冷地说,“练过几年音乐和舞蹈,经常在联欢晚会上表演什么的,不过更多的男孩才不在乎女孩有没有才艺呢,只要身材一级棒,脸蛋迷死人,就毫不犹豫把她捧为‘校花’。哼,像玉清婷那种被宠坏了的人收到这种匿名信的话,恐怕只会斥之一笑,丢到犄角旮旯里吧。” “嗯,我听说过她,”张静雅附和道,“好像她在那件事之前就打算转学了,7月份我们考试一结束,她就跟收养她的人走了。” “之前?收养?”史歌瞪大了眼睛,我也吃惊地张大了嘴,我们都没想到收到匿名信的人当中还有这么一号神秘人物。 张静雅见我们都望向她,脸顿时红了,好一会才说:“是啊,玉清婷的父亲死了,她也没有其它亲戚,一个有钱人收养了她,她就离开恒明高中了。” “现在她在哪呢?”史歌追问。 “不知道,今年年初我听在这的同学说,玉清婷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跟任何人都失去联系了。”张静雅老老实实地说。 “我也不知道,”贾合贡说,“从前我们宿舍有人还想追玉清婷,玉清婷转学去了别的学校,后来又转学了,所有联系方式就此全部断掉了。” “像那种女人,”陶星旭毫不客气地使用了“女人”这个字眼,“才不会和任何人讲同学情谊呢。我听说她的男朋友就是你们学校的哦。” “哦,启运高中的吗?是谁呢?”史歌问。 “抱歉,我可不是那种对‘不知廉耻的女人’感兴趣的男人,如果你想了解她的一些基本信息我倒是知道,”陶星旭想了一下,说,“她以前是140班的,高二。转学的理由就和那个黄色女孩说的一样,家门不幸。” “家门不幸”是这么用的吗?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我看你们家才不幸呢! 张静雅涨红了脸,说:“谁……谁是黄色女孩。” “好了,不跟你们闲聊了,我就知道这是一场恶作剧,”陶星旭摆了摆手,领导做总结陈词似地说,“今天我来恒明高中主要是去教务处像盖几个章,证明我拿的那些奖。明牌大学就认这个。” 说完,陶星旭走进校门。 “那个,我打算去看看以前的哥们,”贾合贡小声说,“我想告诉他们,这一年我真的改变了许多。你们……如果没什么事,我也先走了。” “等一下,”史歌慌忙拦住贾合贡,“刚才我已经要到了陶星旭的手机,如果方便的话,请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 “那个……我妈说等我上大学才给我买手机。”贾合贡不好意思地说,见史歌黑着脸瞪着自己,慌忙补充道,“我……我有小灵通,不知道可不可以啊。” 史歌记下了贾合贡的小灵通号码,撵狗一样摆手示意后者可以走了。贾合贡像得到特赦一样感激地向史歌表示谢意,转身走进学校。 史歌转过身,看着张静雅说:“这位美女,我看你很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张静雅微微一笑:“上个月我去过你们学校,大概是那时擦肩而过吧。” “嗯,难怪,我一向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息。”史歌又开始漫天胡说了。 张静雅很自觉地拿出手机,说:“我的号码可以给你,不过先声明一点,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想妄想给我发无聊的短信。” 史歌被这话噎得够呛:“啊,好……咳咳,我不会那么无聊的,美女。” 张静雅照着手机说完号码,把手机放回小包里,看了一眼校门说:“早知道我也不应该来的,他们都跟我说是个恶作剧,我还不信。再见了,诸位,端午节快乐。” 等张静雅走了后我们三个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端午节啊! “端午节怎么了?”我问另外两位,“端午节又不放假。” “端午节有粽子吃,”林紫红说,“我记得校内有家店做的粽子特别好吃。” “这姑娘对阴历倒是记得很清楚啊,”史歌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我好想嗅到一丝线索的味道了。” “是什么呢?”我慌忙问,目前为止,我还是一点头绪都不明白。 “当然是玉清婷了!你们难道不觉得她很可疑吗?像这种极有规律性的案子,我们一定要找出受害者之间的共同点,现在我们找到什么了呢?”史歌说到这里,卖弄似地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边写边画,“一、三个受害者都是6月22日死亡;二、三个受害者都是女性;三、三个受害者都是恒明高中的学生。另外一些就不是共同点了,叶幂高一时去世,周莉高二时去世,梁奕妍也是高二时去世;叶幂去世前还没分文理科,周莉是理科生,梁奕妍是文科生。” 我和林紫红等了一会,发现史歌的确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我忍不住问道,“这就没了?” “啊,暂时是没了,不过根据这三条我们可以得出,今年6月22日的受害者一定也是女性……” “啊!”史歌还没说完,林紫红发出一声惊叫,引得我和史歌忙向她身边靠去。 “怎么了?”史歌一副英雄救美的架势。 “那边……那边……我刚才看到一个人影,好想在监视我们,晃了一下就不见了。”林紫红用手指着街道拐弯,似乎很快就要晕过去。 史歌伸长脖子仔细看了几眼,总结似地说:“嗨,肯定是你的错觉,别大惊小怪,自己吓自己。现在我要去找一些关于玉清婷的资料,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啊?” 我和林紫红都摇了摇头。我打算去那三个现场转一转,而林紫红则打算去学校里面买几个粽子吃。史歌特别嘱咐我们要小心,然后我们就互相告别了。 史歌向学校最近的网吧走去。 林紫红朝教学楼走去。 …… 我呢? 地图都没给我一张,让我去哪找什么大礼堂和一号教师宿舍区啊!
三、教师宿舍、大礼堂和录像厅
我迷路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人家昨天的确没有好好做功课。有时候真羡慕方仁温那小子,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不过找到操场还算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操场边那个鸡蛋一样的大建筑一定是大礼堂了,虽然顺序有些混乱,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么想着,信步走进大礼堂。 从外部看,恒明高中的大礼堂实在有些破旧,走进去一看才发现,这东西完全可以拆掉当柴烧了。说是礼堂,里面连一个凳子桌子也没有,大概是到了演出的时候,所有老师学生背着教室里的板凳过来看吧。四周的窗户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擦洗,采光性极差,天花板上的灯少了两个,估计也不会有人惦记着装上吧。 舞台,以及舞台旁边的临时更衣室。 假如事先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血腥的命案,我只会用欣赏和放松的眼光去看待这些应该待在古董店的老东西。阳光依然明朗,空气中嗅不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可是一股冷汗从我背后慢慢留下,就好像……就好像有什么站在我背后盯着我看一样。 就像我们平时感觉背后有人一样,其实什么也没有,这次肯定也是如此。可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我忍不住回头去看,哇,在我背后还真站着一个人, “梅露,你干嘛突然回头啊!”说话的人是林紫红,看来她也被我吓得不轻。 “我才要拜托你不要站在人家背后一声不吭吧……”我连生气的力气都被吓没了。 “嘘,你先跟我来。”林紫红一把拉住我的手,向前跑去,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好任由她拉着跑,等她“咚”地一声关上临时更衣室的门,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带到两年前的凶案现场。 她想干什么!我紧张地盯着林紫红,很小心地不让她觉察到我心里所想的事情,林紫红没有理我,而是透过门缝向外张望,过了一会她轻松地说了一句:“很好,没有人。” 没有人!!!你想干什么???我的心脏都快要不跳了,我飞快地扫了一眼所处的房间,只有一扇门,但是林紫红就站在门口。门边有几个大木柜,可以用来放衣服。木柜旁有一张床,宽大的旧床单一直遮盖下来。然后房间右边还有一扇小门,可以看到那里是一个小隔间……隔间,我记得周莉的尸体就是在这个小隔间里被发现的,难道我的也要…… 我不敢在想下去了!林紫红似乎说了句什么,我的目光从隔间转移到她身上,她望着我,一脸不解。 “好不好啊?”林紫红问。 “好什么啊?”我是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脱衣服啊!”林紫红有些不耐烦了,她一把脱下自己的短衫,只穿着粉红色……喂,搞什么啊,怎么突然就要人家脱衣服啊! “好不好啊?”林紫红又问。 “姐姐你想做什么就说我也不是那么不开放的人不过你得给我一点时间适应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相信会有一个白马王子夹着五彩祥云来接我猜中了结尾我还想猜中开头虽然我很想说是姐姐的话没问题但是事情真的不是那么简单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呢?”我一口气说完,气都不带喘一下林紫红听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说:“刚,刚才有人跟踪我,我想跟你商,商量下,咱俩换换衣服行不行,要是你不同意……” “行行,太行了,”我慌忙站起来,解开衣领处的扣子,“是换外衣还是全换?” “全换……不用那么夸张吧,”林紫红面露难色,“只换外衣就行了。”
我和林紫红很快换好了衣服,咦,我的衣服穿她身上咋就那么顺眼呢,真是不爽!她的衣服是棉质的,虽然不是很合神,总算也不太难受。林紫红小声对我说:“梅露,一会你先出去,不要回头,径自向前走,我猜那人一定会去跟踪你,小心一点,不要往人少的地方去。”
“好的,你也小心一点。”我穿着林紫红的衣服走出去,目不斜视,款步向前。说实话,我是没有觉察到有任何人跟踪我,是我的伪装被识破了,还是我的神经太粗大了……我没时间细想,只是一步步地向前走,同时注意不要走到人少的地方。 可是……人生地不熟的我怎么知道哪里人多哪里人少呢?正当我心下着急时,我一眼瞥见陶星旭,连忙向他打招呼:“唉,星旭哥!” 陶星旭停下脚步,偏过头端详着我,嘴角抽了两下,说:“这么会功夫你还换了身衣服?” “嗨,小事就不用操心了嘛。”我笑着作势要捶他,谁知他“啪”地一下挡开我的右手,同时一个箭步向前,右手切住我的左肩,左手紧紧扣住我的左手腕,。 “疼疼疼……”我动弹不得,眼泪都快要下来。 “啊……不好意思。”陶星旭似乎反应过来我只是想跟他闹着玩,连忙松开我,两只手左摆右摆没地方放,咬了半天嘴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一股入骨的疼痛令我浑身颤抖不已,左手腕都被他掐红了。 “你干嘛啊你,”我再也忍不住了,冲他大吼道,“至于嘛,我能把你怎么样,就这样对我,你说你怎么赔我!” “我我……我给你……”陶星旭摸出钱包,想想不是这么回事,又把钱包放了回去——哎,我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女孩,你帧赔钱给我最开心了——接着他从单肩包里摸出一个石榴,兴冲冲地递给我,“……这个石榴,不要哭了好吗?” 我没有接石榴,撅着嘴说:“一个石榴就把我打发啦?刚才你下手……哼……明明那么重!” “别看不起石榴,现在可不是产石榴的季节,我爸花了好多……那那,不说那些,你要我怎么赔你呢?”陶星旭很快改变了战术,看来他对付像我这种爱使性子的小女生很有两手。嗯,我要小心点了。 “你知道一号教师宿舍吗?”我说话的同时从他手里抢过石榴,二话不说就要掰开——大概是左手被他抓疼了使不上劲,我只好半弯下腰,双手紧握石榴于胸下,双膀一较劲,“啪”,石榴被我掰成两半,从飞溅的石榴汁不难判断是个粒大饱满的好石榴。我捏着一瓣石榴笑着问他,“我想去那儿看看,不如你来做我的向导吧。” “一号教师宿舍?”陶星旭小声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道,“看来你们不是来闹着玩的。” “嗯,”我含着满嘴石榴子,含糊不清地说,“别看我是个女孩,我破过很多困难复杂的案子呢。”当然,第一功臣是方仁温,不过很多时候他都需要我的“提醒”才能挖掘出真相。 “好吧,我带你去。不过我要警告你,敢在夏至这天出来捣乱的‘阴魂’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十分钟后,我和陶星旭来到了一号教师宿舍区,我看到了两排脏兮兮的平房,感觉不到一点生气。
“看来还是老样子啊,”陶星旭自言自语道,“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这里的房子就没人敢住了。” 嗯?没人敢住!我顿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呵呵呵,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你怎么了?”陶星旭纳闷地看着我。 “没什么,没什么,”我慌忙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需要找到一些确实的证据来支撑我的推理,“我记得死在这里的人叫叶幂,结论好像是服安眠药自杀吧。” “嗯,”陶星旭抬起头,陷入沉思,“2001年6月22日,当时我才上初三,我记得中考刚刚结束,我填报的第一志愿是恒明高中。那时,我们学校是盐井市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五十多年来都是如此,这件事发生后,一些学生改填了志愿,转向另一所重点高中……也就是你们启运高中。” “有很多人改填志愿吗?”我惊异地问,启运高中的确是从2001年后渐渐成为全市最优秀的重点高中,原来还托了“阴魂”的福啊。 “有,但是不多。因为一起自杀案并不可怕,通过叶幂留下的遗书发现,她是因为担心考不上清华大学,辜负家人和老师而选择了逃避。” “清华大学?她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我大吃一惊,对我来说,上个凑合的二流大学就心满意足了。 “叶幂是恒明高中的尖子,所有任课老师都给她开小灶,她说头疼晚上睡不着觉,班主任马上帮她联系了赵老师,给她单独租了一间房子,这件事连她家人都不知道呢。叶幂是个只懂学习的小女孩,生活上一团乱麻,经常丢三落四。”陶星旭说。 “等等,”我隐约觉得现在听到的事情和之前了解到的有某种不协调,“既然她是尖子生,那么她去世那天,任课老师得知叶幂没来上课,应该通情达理地让她休息,而不是脾气暴躁地命令人把她喊来吧。” “让她休息,难道你没听说过恒明高中的校训吗?”陶星旭冷笑一声,字正腔圆地念道,“‘风雨无阻,勇往直前’。哼,越是成绩好的学生,老师管的越严,像你这种女生,老师根本不关你的。” “谁说的!”我愤愤不平地叫道,但我清楚他说的的确没错,“这里有二八十六个房子,她租赵老师的房子是个巧合吗?” 陶星旭看了一眼那两排房子,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是赵老师的房子,不过我倒是知道赵老师这个人。他今年三十六七,他爸是个开工厂的,所以他家很有钱,不过他整不来工厂那套,所以来我们学校当个不授课的挂名老师,十几年来离过三次婚,娶得老婆一个比一个漂亮。学校里也有他诱骗过年轻不懂事的女学生的流言,不过没有查证落实就是了。” 呃,怎么办,我觉得自己的推理正确无误,可现在我也很怀疑这个姓赵的色狼。 “你还想了解什么吗?”陶星旭问。 “嗯,不用了,谢谢你,我想我快要抓住真相的尾巴了。”我冲他甜甜的一笑,没说出口的两个字是——“才怪”。 “嗯,马上就要下午两点了,我还要再去找下那帮不管事的老师,再见了。”陶星旭故意亮出右腕的金表,潇洒地看了一眼后酷酷地说。 “好的,下次再见了。”我还以他十分讨巧的微笑,心中却一个劲地念叨再也别见面。 告别了陶星旭,我决定去找史歌,这会他应该在学校附近的网吧玩呢。我这么想着向校门走去,离很远就看见校门口聚集了一帮学生,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小碎步跑过去,挤进人群,原来是两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在打架,准确点说,是那个又高又帅的男孩在痛揍另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孩,挨揍的家伙一连衰样,好像在哪见过……咦,不就是贾合贡吗! 我冲上去挡在二人中间,仰着头斥问施暴者:“喂,你凭什么打人。” “你谁啊?”高个男孩一声暴喝,吓得我立刻躲到贾合贡身后,贾合贡被揍得鼻青脸肿,还不忘为我挺身而出:“姓金的,你果然连女的都欺负啊!” “你管我是什么样的人呢?”姓金的男孩很不爽地说。 “没人管得着你,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贾合贡毫不畏惧地说。 “我在哪里是我的自由!”他嚣张的气焰明显小了许多,他不由分说重重推开贾合贡,骂骂咧咧地走出校门。好事的学生们见好戏结束了,也纷纷离去。我慌忙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贾合贡,问:“要不要紧啊?” “我没事,谢谢你了。” “你们为什么会起冲突啊!”直觉告诉我,一定和“阴魂”有关。 贾合贡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那男孩消失的方向说:“一年前,他是玉清婷的男朋友,我见过他。今天他出现在这里,肯定是陪玉清婷一起来的。” “所以你就去问他玉清婷在哪里?”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哪有这么直接的人啊。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贾合贡涨红了脸,“像他那种混混,才配不上玉清婷呢!” 呃……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想到着我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问:“你说你们宿舍有人追玉清婷,其实……那个人就是你自己吧。” “啊!你,你别乱说。”贾合贡顿时慌乱了。 我才没有乱说呢,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的过我的眼睛:“你转校的目的,应该是因为玉清婷吧。” 贾合贡望着我,叹了口气,讲出了先前隐瞒的事实:“嗯,没错,我是喜欢玉清婷,可是她去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去年,她转学去了临县的高中,我也跟着转去了,当然对家里说的借口是想让自己变勇敢。可是,我去那里,依然没有机会和她说话,今年一月,她又转学了,我再也没有见到她。” 还真是一个痴心不改的故事啊……我笑道:“那么,你找刚才那家伙麻烦,是想再见玉清婷一面了。” “不,我想保护她,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年‘阴魂’的目标就是玉清婷!” “啊!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贾合贡苦笑了一下,说:“因为之前死去的三个人,都是成绩优秀、长相出众的女孩。大家都说,‘阴魂’每年6月22日要摄取一个女孩的灵魂,所以……” “‘阴魂’到底是什么啊,听你们说的,怪渗人的。” “没有人见过‘阴魂’,”贾合贡说,“它来无影去无踪,所以才没有人能抓住它。” 鬼故事什么的最讨厌了……我苦笑道:“呵呵,这么可怕的东西我才不想见到它,更别说抓住了。那啥,学校外面最近的网吧在哪里啊?” “出了校门外左拐,”贾合贡说,我点点头,史歌的确是向左边走的,“再过去一条要被拆除的老街,就能看到了。”
活该贾合贡这混球追不到美女,他只告诉要过一条老街,怎么不告诉我更详细的情形呢!那是一条十分阴森的老街,两边全是拆得破破烂烂的房子,一个蜷缩成团的中年妇女守在一个香烟摊边,似乎没有一点生气。我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中央,生怕房子会突然倒掉,在我转过一个拐角时,我意外地遇见了张静雅,她抬着头,出神地望着十米外一栋破旧的房子,房子的窗户上伸出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一扇摇摇欲坠的门上贴着惨白色的封条,无声地阻挡住所有试图闯进去的不速之客。
“你好!”我先打了个招呼。 “啊,是你啊……咦,你怎么换衣服了?”张静雅惊讶地看着我身上的衣服,看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先不说那个,你在看什么呢?这个房子怎么了?”我问。 “你说这个啊……去年的今天,梁奕妍就是死在这里的。”张静雅平静地说。 “啊!莫非这里就是……” “嗯,这里就是去年夏天盐井市唯一开门的录像厅,算是违规营业,出事后就被查封了,到现在,也要被拆除了,”张静雅望着贴着封条的大门,感慨地说,“谁能想到呢,我十六岁的生日就是在这里度过的,没有留下一点好的回忆。” “是啊……啊,等等,”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你说十六岁生日,难道?” “是啊,我的生日就是6月22日,”张静雅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跟学校被诅咒的日子是同一天。” “哈,也是啊。”我打了个哈哈,心里却敲起小鼓,同一天,哼,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张静雅没有觉察我的心理活动,继续说道:“2003年6月22日,因为非典,全市的娱乐场所差不多都关门了。我的朋友们知道哪里还有隐蔽地地下歌舞厅和录像厅,我们先去K了几个小时歌,那家歌舞厅是在地下室,很闷,唱得大家都呼吸不过来,以为得了SARS呢,下午三点还是四点,我们按照计划带着啤酒和大堆烧烤去录像厅。录像厅老板跟我们说没有包间了,同时又暗示我们一号包间只有一个女声。有个喝多了的男同学就跑过去踢开了一号包间的门,然后我们看见了死去的……对不起,当时我吓晕过去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果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静雅是那起案子的第一发现人呢。我踏着瓦砾走到贴有封条的门前,想象当时发生的情景,到底是谁,怎么杀死梁奕妍的呢? “你还记得,”我走到张静雅身边问,“那件包间的细节吗?” “记得,警察也问过我许多遍,我的回答是,包间里只有开着的电视和靠在沙发背上的梁奕妍,其他什么也没有……”张静雅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瞪大眼睛望着我身后,我被她的表情吓到了,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一条一人多高的黄狗慢慢悠悠地走过来,见我们都看着它,不由得警觉地竖起耳朵。 “不要,不要怕……”我说,“我朋友跟我说,不跑,狗就不追你。” “汪汪汪——”黄狗弓起身子,冲我们狂吠不已。我再也顾不上什么逻辑和规定了,一把抓住张静雅的胳膊,大叫一声: “快跑!”
四、消失(上)
呼呼呼……
“它……追来了吗?”张静雅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没,它压根就没动,这死狗,”我生气地说,不过现在正好是继续发问的时机,“对了,你那会不是打算回家吗,怎么还在这转悠呢?” “今天是我生日啊,”张静雅笑道,“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独自过生日,我当然要好好享受一下了。” “啊,那我得祝你生日快乐,不过你要小心点。” “没事,”张静雅握住脖子上的银项链,“有它保护我呢。” 看不出这姑娘真迷信啊,我笑了笑,说:“嗯,这是受过加持的银项链吗?” 张静雅莞尔一笑,轻轻地说:“Write thou this Pentacle upon Virgin Parchment, because it isterrible unto the Demons, and at its sight and aspect they will obey thee, forthey cannot resist its presence.” 我注视着张静雅,大概两秒后,我坚定地点点头,正色道:“好,我明白了。我现在要去找史歌,就是那个要你号码的家伙。” “嗯,我打算去学校转转。呼,好久没运动,哈哈。”张静雅抚着胸口,轻笑道。 人家也好久没运动了,人家可是强咬着牙装没事人呢。哼,反正网吧就在眼前了,我推开门走进去,史歌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马上令他从众多人头和显示屏幕中脱颖而出。 “……是因为林紫红啊……喂,林紫红……你不认得?上次,哦,上次你没来……就是住在孟合艺家楼下的女孩,个子和你家女华生差不多……嗯,我查到了不少好东西呢……啊,我这信号不好,回头有机会再打给你……”史歌放下电话,讨好似地看着我,笑道,“啊,你来了。” “方仁温和孟合艺怎么了?”我冷冷地问。 “没什么啊,你刚才也听到了,我是说咱们是因为林紫红的缘故,来到恒明高中的。”史歌辩解道。 “我知道,可是为什么你要说孟合艺呢!以后不许跟方仁温提起那女人的名字!”我生气地说。 “好好好,以后我不提就是,”史歌求饶道,“作为赔偿,我给你说说我发现的事情吧。” “切,谁稀罕啊,我也发现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呢!”我很想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无奈我站着也没比他坐着高出太多。 “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我们去恒明高中里面谈吧,”史歌说着站起来——他站起来后可比我高多了,“咦,你今天来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件衣服吧。” 这可让我说什么好……所谓侦探过目不忘的观察力只对女孩衣服没兴趣吗?
下午三点,我和史歌绕着操场转圈,一边走一边讨论,不知不觉转了好多圈。
“我记得方仁温跟我讲过一篇福尔摩斯的小说,好像是说有一栋老房子下有宝藏,一伙人欺骗老房子的主人去抄字典,趁机窃走了宝藏。我就在想,难道那两排老房子下藏着什么值钱货,有人为了赶走住户,就制造了一起命案。”我抛出了第一个看法。 “你的想法很有趣,”史歌断言,“可是为什么要杀第二,第三个人呢?” “因为警方以自杀结案,没有达到凶手预期的效果,”我分析道,“所以他在第二年的同一天制造了第二起命案,使整个学校陷入‘阴魂’作祟的恐慌。” “我觉得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没必要非闹出这么大动静吧,”史歌苦笑道,“你的观点就是这个吗?” 我着急地说:“不不,我还有一个想法。叶幂的房东赵老师是个色狼,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干的呢?” 史歌想了想说:“根据我调查的资料,我想我能推翻你的推理。我找到了三个女生的几个共同点。一、她们都是处女;二、叶幂和周莉互相认识,关系还不错,而周莉和梁奕妍既是好姐妹,也是学生会的竞争对手。在梁奕妍考入恒明高中之前,经常去周莉寝室玩,玩的太晚了就住下来,遇到宿管查宿舍就翻窗子溜出去——那时周莉还住在一层的宿舍,到2002年5月才搬到3-305的。我没有发现今天来的四个转学生跟三个受害人有直接关系,但是不排除存在某种联系的可能性。但是我发现今天没来的那个女孩——玉清婷,跟梁奕妍关系不错,可惜在梁奕妍被害的那天,她拥有极其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是什么不在场证明呢?”我好奇地问。 “她被隔离了,”史歌毫无表情地说,“6月21日早上,学校的例行体温测试中,玉清婷的体温不正常,被送到市医院单独隔离了48小时。这一点,医院的人可以证明。” 我刚想发表一下对玉清婷不幸遭遇的同情,突然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你们两个,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我和史歌转过身,只见一个中年男老师双手叉腰,警惕着望着我们:“我说你们很可疑啊,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史歌马上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指着我说:“我表妹想报考恒明高中,我是来陪她参考参考。我说,你们学校真不错啊!” 我瞪着史歌,刚想说什么,突然从屁股传来的疼痛只令我发出“啊,哦”两个音。 男老师看看我,又看看史歌,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劲。他严肃地说:“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你们看看就赶快回家吧。” “啊,今天不是端午节吗,怎么会不是好日子呢?”史歌故意问。 “那个,天气太热,把你表妹晒着了怎么办。”男老师顾左右而言他,最后交代我们注意安全,匆匆离去了。等那个老师刚走,我立刻跳起来照着是个脑袋就是一下子:“你个混蛋,趁机占本姑娘便宜,还有,我看上像是初中生吗?” “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史歌说话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道歉,反而像是捡到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了,气死了,今天本姑娘非要出出这口恶气。 我伸手又要去打史歌,史歌灵巧地躲开,却撞到一个人身上。史歌慌忙低头道歉,才发现原来撞上的是林紫红。林紫红没有理会刚才挨撞的事,急急地问:“你们怎么会遇上赵老师呢?” “赵老师?”我心中一动,连忙回过头,远处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你是说……叶幂的房东?” 林紫红用力点了点头:“没错。有传闻说,叶幂,周莉,梁奕妍死去的当天,都曾经见过赵老师。” “哇塞,那个老师岂不就是夺人魂魄的‘阴魂’!”史歌夸张地说,“梅露,我看我们今天还是听他的话打道回府吧,我是侦探,可不是茅山道士。” “不用那么紧张,”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从林紫红脸上看不出一点放松,“传闻大多是假的,不过今天的确有太多怪事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也觉得今天充满了蹊跷,连忙附和道:“嗯嗯,红姐英明,我们回去吧。” 史歌还想表示反对,但是一看到我那能杀死人的眼神,立刻乖乖地把话咽到肚子里。 林紫红说:“梅露,在回去前我们还是换回来衣服吧,这里……太紧了。” 有些话你不说出来会死啊!我瞪着林紫红做出快要憋死表情的脸,真想扇她两耳光。 史歌很感兴趣地问:“你们准备去哪换衣服呢?女厕所吗?” “当然不是了,”我跳起来又敲了一下史歌的头,“旁边大礼堂有更衣室,我们去那里换。” “哦,”史歌捂着头,呲牙咧嘴地问林紫红,“对了,你还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林紫红从背包里拿出两根火腿肠,递给史歌:“不好意思,只剩这种了。” “没事没事,”史歌也不管干不干净,直接用牙咬开肠衣,“我们去换衣服吧……哦不,你们去换,我等你们。”
感觉真是种奇怪的东西,明明房间没变,第二次进来的时候,却没有了第一次的阴森感。我三下两下穿好衣服,浑身上下一阵轻松舒畅,对着镜子臭了会美,啊,还是自己的衣服好啊,林紫红的衣服穿着有点大,走路时空荡荡的。我回过头再看林紫红,才刚刚穿好裙子。
“要不,”林紫红似乎感觉到我在看她,“你先出去等我,我这人比较慢。” “好的。”我推门走出去,随手关上门。门有些年头了,轻轻地移动它都会发出很刺耳的声音。史歌坐在舞台边缘,耷拉着腿啃火腿肠,不一会他吃完了,望着手里的肠衣发呆。 “这里可以随便丢吗?”史歌问。 “当然不行,出去自己找垃圾箱。”我义正言辞地说。 史歌不敢跟我争,乖乖地走出大礼堂丢垃圾,几分钟后他回来了,空着两只手。 “你没有随便丢在哪里吧。”我冲他大声说。 “当然丢到垃圾箱里了,”史歌拍拍双手道,“怎么,紫红还没有出来?” “没有哎,我去催催她。”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更衣室门口,敲了敲门,“红姐,还没换好吗?” 里面无人回应。 “红姐,红姐?”我加重了敲门力度。 史歌走上舞台,小声地问:“怎么回事?” 我摇了摇头,抿着嘴没有说话,他看了看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红姐,我要进来了!”我大声说,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推开门。 更衣室中哪里还看得见林紫红的身影!林紫红在我眼皮底下活生生地从更衣室中消失了!
五、消失(下)
“她……她不见了!”我结结巴巴地对史歌说,幸亏有他在,如果是我一个人面对这种场景,一定会吓晕过去。
史歌先是一愣,然后飞快地冲进来,四下打量了一下,问:“这里就是从前发现周莉尸体的现场吗?” “嗯嗯。” “打她手机!” “手机关机!” “喂,林紫红,别跟我们开玩笑了,捉迷藏一点意思也没有,快从柜子里出来!”史歌敲打着靠近门的一个大铁柜喊,但是没人回应,他再也忍不住了,挨个打开更衣间的五个柜子,全部是空的。 林紫红不在这五个柜子里! “靠,怎么可能!”史歌发狠地关上柜子门,发出了极大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我害怕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我闻到一股异味,连忙拉住史歌的胳膊: “你听,你听,有什么味道。” “我看你吓傻了吧,味道怎么听,咦,这,这是……汽油?”史歌抽抽鼻子,脸色大变。 我顺着气味走到隔间的门口,犹豫着不敢开门,生怕里面跳出一个可怕的阴魂。史歌走过来,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门,然后轻轻的推开。当我们看到隔间里面的情景时,什么“开玩笑”“捉迷藏”的念头通通从我们脑海中消失了。 没有人会开这种玩笑!绝对有大事发生了!因为,在隔间的墙上,挂着林紫红的衣服!衣服整个被浸湿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液体,一些地方粘着红色的污痕,衣服胸口、腹部位置有几处利器划过的痕迹。隔间的角落里,几个瓶子歪倒在地,有种透明液体正汩汩地往外流。 “是汽油,”史歌指着瓶子说,“按理说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点左右我第一次进来时,没有看到什么汽油瓶子。”我的脑子一片混乱,简直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了。 史歌指着隔间里的铁柜子说:“瓶子应该是藏在这里的。”说完,史歌从口袋里取出两幅白色手套,递给我一副,我们默默地带好手套。史歌依次打开隔间的柜子,里面依然没有看见林紫红的影子。史歌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来到衣服前,经过仔细检查后,史歌对我说:“这的确是林紫红的上衣,挂在墙上的一枚旧钉子上。钉子是早就有了的,衣服上面浸满了汽油,散发出的气味让我无法判断这红色污痕是不是人血。还有,衣服被划破了三条口子。可恶……太狡猾了,汽油把衣服上的指纹都溶解了。喂,梅露,你说直接连衣服带人一起带走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整这么多名堂!” 我凝视着衣服上的污痕,突然发现了一处玄机,我叫道:“快看,这红色的斑迹,好像是写的字啊。” 史歌恍然大悟,赶紧拉直衣服细看,果然,红色无痕组成了两个字——五号。 “五号?贾森·基德?”史歌挠挠头,似乎很困扰。但我一眼就看出“5号”的含义,我说:“这个应该是指……叶幂的死亡现场,五号宿舍吧。” 史歌再次茅塞顿开,右手握拳击在左掌上,说:“对,我们现在赶紧去五号宿舍。” 我们关上隔间的门,在走过外间角落的床边时,史歌猛地弯下腰一把掀开床单。我吓了一跳,质问道:“你干嘛呢?” 史歌傻笑了一声,说:“没啥,我还以为有人躲在床底下呢。” “别傻了,我们赶快去五号宿舍吧。”我拉着史歌,推开更衣室的门。
地点:大礼堂更衣室。
时间:2004年6月22日15点31分。 人物:林紫红,在更衣室内神秘消失。目击者梅露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更衣室。 更衣室的隔间内只发现她浸满汽油的衣服,衣服上以某种红色液体写着“五号”,发现三处利器划破的口子。 备注:发现被利器划破的衣服的位置,与2002年周莉一案中尸体的位置相同。
在去一号教师宿舍区的路上,缓过劲来的史歌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的推理来:
“哼,一定有人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捣鬼,虽然我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做的,但是我知道她是谁。没错,她就是今天一直没有露面的玉清婷!让我们回到事件的原点吧,这也是我一直都很关注的切入点。今天一共召集来五个人——实际来了四个——那么,寄出匿名信的人是谁,他想干什么,了解清楚这点,我们就能轻松加愉快地找出真相。” “好吧,”我没精打采地问,“谁寄出了匿名信呢?” “当然是玉清婷了,”史歌眉飞色舞地说,“我敢打赌,玉清婷给其他四个人寄出的匿名信还不一样,她肯定掌握了那四个人不同的把柄,比如她会给贾合什么——就是你说的那个暗恋她的矮子——说,‘来吧,想不想再见一次你的梦中情人’之类的。” 我一边随口应和着,一边心想,事情真的会像史歌推理的那样吗?如果真是那样,我倒挺有兴趣见一见她。 很快,我们来到了一号教师宿舍区,这儿依然死气沉沉,看不见一个人影。在听完我的简单介绍后,史歌哈哈大笑道:“这儿比我想象中更荒凉啊,你提出的藏宝说没准就是真相呢!快指给我瞧瞧,传说中的五号宿舍在哪?” “就在那边,从这数第五个,有人正出来的……啊,有人从五号宿舍里面出来了!”我正懒洋洋地指着五号宿舍,宿舍的门轻轻地拉开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孩从宿舍里走出来,迷惑地看着我们。我吓得连忙躲到史歌身后,史歌大概也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活见鬼吓死鬼的事情发生,一时间也慌了手脚。 “你们找谁?”男孩看着我们,语气十分冰冷,脸上流露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看身材他大概只有十一二岁。 “你是谁?”史歌毫不示弱,针尖对麦芒——干上了! “我叫齐致。”男孩回答。 史歌没词了,事情没有按照他的既定剧本演,过了一会他只好说:“我们不找谁,我们就是来看看。” “是来看五号宿舍的吧,”齐致的话语中似乎带着嘲笑,总之我很讨厌这种小鬼,“里面有样东西也许你们会感兴趣。” “哦,”史歌现在的兴趣点明显在齐致身上,“我还不清楚你是来干什么的。据我所知,这两排宿舍都没人居住,难不成你真是来挖宝的?” “挖宝?”男孩没听懂史歌的讽刺,他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来挖宝的,我只是在跟踪一个人。” 我和史歌对视了一下,确定眼前这个小屁孩不是在耍我们,然后史歌继续问:“你弟弟,你不是在骗我吧,这地方鬼都没有一个,你跟踪谁呢?” “我跟踪一个穿黄裙子的大姐姐,”齐致用完全不符合他实际年龄的口气,冷静地说,“从她走进恒明高中开始,一定偷偷跟着她,除了中间她上过一次厕所,一次也没有从我眼前离开过。” “他指的大概是张静雅。”我小声对史歌说。 “打她手机!” “手机关机……也……” 史歌微微点了点头,转而问齐致道:“你说她一次也没有从你眼前离开,那么她人呢?” 齐致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亲眼看见她走进这间屋子,诺,标着‘5’的,然后很久她都没有出来。我有点着急,想从窗户往里看,可是窗帘挡着看不清,然后我就跑到后面,想从后窗看一看,结果发现大姐姐不见了。” “哦,然后呢?”史歌淡淡地说,举起一根手指示意我稍安勿躁。 “我从后窗,看见大姐姐的黄色裙子,放在一条凳子上。我想,如果她没穿衣服,一定不好意思走出房子,”齐致说,“然后我就回到前面继续等,等到我不耐烦地时候就敲了敲门,门没锁,我就走进去。谁知道大姐姐真的不见了,房间里只有她的衣服和一张纸条……” “什么纸条!”我忍不住打断齐致的话。 齐致白了我一眼,没有接我的茬,继续自顾自的说:“……我看了纸条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知道那纸条不是给我留的,而且她既然会留这个纸条,说明她知道希望有人看到,可是那个人……” “够了,”史歌再也受不了齐致弯弯绕似的话语,虽然他有时候也很喜欢这么讲话,“纸条在哪,让我看下。” 齐致指指五号宿舍,告诉史歌他没有动纸条。史歌和我走进宿舍,齐致跟在我们身后。五号宿舍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单间,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条凳子,一张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两个窗户上的栅栏都很结实,从窗户出去是不可能的。放在凳子上的连衣裙我一眼就认出是张静雅的,我很难想象一个像她那样的女孩会做出不穿衣服上街的疯狂举动。 纸条放在桌子上,是一张从便签本上撕下来,淡黄色。史歌仔细地检查了纸条,又跑到门口研究了半天门锁,最后对我们宣布:“门锁是很久以前就被撬坏了的;那张纸条的确是新写的,但是笔迹我认不出来。” 齐致突然冒出一句:“笔迹我认得,是大姐姐写的。” “啊?”史歌不相信地看着齐致,问:“你怎么会认得!” “因为我见过她的笔迹,一模一样!” “你从哪搞到她写的字。”史歌的语气骤然间变得十分严肃。 “她给我写了一封信,说她知道了,6月22日那天她一定会来恒明高中。”齐致的话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立时将我们之前的推理完全粉碎殆尽,我和史歌怔怔地看着齐致,在心里盘算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你的意思是,”史歌难以置信地问,“是你给他们五个转学生寄的信?” “是我寄的,信也是我写的。” “你如何证明是你写的?”史歌在垂死挣扎。 “我有他们五个人的通信地址,我的本子还记着给他们每个人的内容,你要看吗?”齐致很大方的把本子递给史歌,史歌慌忙接过来,我也忙凑上前去,认真地看起来。
林紫红的信件。
略。
贾合贡的信件。
不用想也知道,今年6月22日会发生什么吧。
你心里想的事情,我全部知道,不要以为你能骗过所有人。 如果你不来,我可不能保证那挥之不去的阴魂准时降临。 6月22日中午,来恒明高中校门口,见她最后一面吧,我对你会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很感兴趣,那将是什么呢? 天空中的阴云 是压着心底的阴影 颤栗吧,阴魂 这一日,无尽阴霾
张静雅的信件。
您好,今年6月22日中午,诚意邀请您到恒明高中校门口,有些事情希望您能知道。
人必须战胜自己的过去,才能成长,您说是吧。 另:注意安全,生日快乐。 齐致
陶星旭的信件。
阁下别来无恙?
在他乡的生活还好吧? 那里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说了些奇怪的话真是不好意思。 对了,不如回恒明高中看一看吧。 6月22日中午,请到恒明高中校门口。选择这个日期没有别的意思,你我心里都很清楚。 天空中的阴云 是压着心底的阴影 颤栗吧,阴魂 这一日,无尽阴霾
玉清婷的信件。
2003年6月22日那天,你真的被隔离在医院吗?
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不管怎么想,这也未免太巧了一点。 其实,你是在逃避什么吧, 今年6月22日,请务必来恒明高中校门口,如果你不来,我可不能保证那挥之不去的阴魂准时降临。 天空中的阴云 是压着心底的阴影 颤栗吧,阴魂 这一日,无尽阴霾
看完了信,我不由得格外佩服史歌,他连五封匿名信各不相同都猜中了,真是厉害。可是,就算它们都不相同,那有说明了什么呢?我们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寄出信件的人就是站在我们面前的少年。
“你为什么要给他们无人寄这些语意不详的信!”史歌合上本子,并没有还给齐致的意思。 齐致抱臂在胸,冷冷地说:“我不会告诉你的。这是我的秘密!” “有的人可能会因为你的恶作剧而丧命,你知道吗!”史歌大吼道。 “才不是恶作剧呢!”齐致也大喊道,他的嗓子还没有变音,有些尖锐。 史歌指着桌子上的纸条说:“我不管你是不是恶作剧,看看纸条上的字——‘帮帮我,封条’。这个总不是恶作剧吧。” 齐致不说话,我猜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史歌见状弯下腰,压低嗓门说:“小弟弟,别害怕,哥哥没有恶意。这样吧,你回答哥哥另外一个小问题好不好?” “嗯。”齐致也不像刚开始那般刺头了。 “你看,这五封信都是你写的,里面内容虽然不同,但是大体上都差不多。只有一个人比较特殊,你不仅没有写太恐怖的话,反而还署了自己的名字。你能告诉哥哥,这是为什么啊?”史歌耐着性子好言好语说完这一大段令人作呕的话。 齐致小声地说了一句话,我和是个都没有听清,史歌又鼓励他大点声再说一遍,于是齐致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我们听清了,他说的是: “只有穿黄衣服的张静雅姐姐不可能是坏人!绝对不可能!” 我和史歌的脸都拉得老长,说句实话,我从来不觉得那是一句赞美的好话,在我看过的有限的推理小说中,当一个人被认定绝对不是凶手,而他又凑巧并非侦探或侦探助手,那么留给他的身份通常只剩一种了——受害人。 史歌站起身,说:“小弟弟,这个本子哥哥暂时借用了。还有,你说的关于黄衣服姐姐走进这个房间,然后凭空消失,只留下这张纸条和她所穿衣服的事情,都是真的吧。” 齐致认真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纸条上的笔迹真的是那位姐姐的吗?” 再次点头。 “最后,你能告诉哥哥——那位姐姐进入房间的时间,还有你进入房间的时间吗?”
地点:五号宿舍
时间:2004年6月22日14点50分-15点20分 人物:张静雅,走进五号宿舍,随后凭空消失。目击者齐致从后窗发现屋内只有张静雅的衣服,几分钟后他进入五号宿舍,屋内只有张静雅的衣服和亲笔留下的纸条,纸条内容为:“帮帮我,封条”。 备注:张静雅衣服的位置与2001年叶幂一案中尸体位置不同。
六、阴魂再现
“张静雅最后留下的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呢?”史歌又在发挥他的推理本事了,“‘帮帮我’可以理解为她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困难。‘封条’呢?难道是她打开了封印阴魂的魔瓶,所以希望有人把封条重新贴回去……啊,我好像明白了。梅露,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叶幂、周莉、梁奕妍都是具有某种超能力的美少女,或者是被命运选中的人物之类,然后她们在对抗来自异世界的阴魂时,遭遇了不幸,并被伪装成现实中的事件,最后,张静雅为了给她的同伴们报仇,以转学的名义刻苦修炼一年……”
“录像厅。”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史歌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张静雅希望有人去录像厅找她,就是梁奕妍被害的那家录像厅。”有时候,我觉得史歌真是个绣花枕头。 “啊,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史歌高兴地说,“林紫红从更衣室消失、张静雅从五号宿舍消失,从归纳法的角度来说,也该轮到录像厅有人消失了。这次会是谁呢?‘阴魂’好像对男人不感兴趣,那么说是玉清婷消失吗!” “录像厅有封条,”我尽量不去发火,“张静雅知道这一点。她之所以不明写,是担心会对他不利的人看到纸条后录像厅害她。” 史歌挠了挠头,说:“你这么说我就懂了。可是,她为什么要把衣服脱了呢?我只听说过曹操为了躲避马超割须弃袍……” “现在想也没有用,我们快点去录像厅吧!” “好,就这么办。小弟弟,哥哥和姐姐要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你要不要也一起来啊……哎呦,梅露你打我脑袋干什么!” 下午四点二十,我、史歌还有齐致来到录像厅外,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拐角过去那个中年妇女依然守在香烟摊子前。 史歌在路过烟摊时,看了那妇女一眼,掏出十块钱买了包香烟。妇女表无表情地把他要的烟递过去。史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角,装作无所事事地样子问:“姨,前下(ha)有木有啥么人走过去啊。” “木有木有,就俺一个。” “那,有啥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啥么叫奇怪的事哇?” “比如……木穿衣裳的闺女,哈哈哈。”史歌轻挑地笑道。 “哈哈哈,”妇女也难得地憨笑起来,“大兄弟你真逗,前下(ha)没甚么怪事,连个鬼影都木有,安安静静,俺都快瞌睡(fu)过去了。” “姨你别真瞌睡(fu)过去吧!” “要不得,俺要守摊,咋能真睡(fu)过去!” 我们一走过拐角,史歌就把嘴里的烟吐出去——他不抽烟。 “这包烟带回去便宜艾睿了。”史歌笑道。艾睿是他的好哥们。(详见第44期《剧透门》) “打听到你要的消息了?”我好奇地问。 “不知道,”史歌说,“听那大妈说,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到了,”我指着录像厅说,“看,封条还贴在门上,跟我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存在被人揭去重贴的可能性。” 史歌抱臂在胸前,纳闷地说:“封条还在,说明没有人进去过。喂,你们在这等一下,我去四周转转。” 大约五分钟后,史歌回来了,一脸晦气地看着我们:“真倒霉,踩到狗屎了,还是新鲜的。” “这说明大哥今天要到狗屎运。”齐致一本正经地说。 “呸,今天是‘阴魂’作祟的日子,我才不要那么倒霉呢。”史歌生气地说。 “查出什么了呢?”这个问题才是我最关心的。 “我先去看了看窗户,”史歌指着房子两边说,“每扇窗户都离地2.5米左右,我攀上去试了试,没法用力,根本上不去,更别说窗户上还竖着铁栅栏了。呸,我就是从上面跳下来时没注意踩到狗屎的。” “嘻嘻。”齐致捂嘴偷笑,史歌没理睬他,自顾自继续说道—— “等我转到房子后面上,果然发现了我要找的东西——一扇没有贴封条后门。” “后门!”我心中一动。 “嗯,看资料的时候我就在想,既然这是一家违规营业的黑店,如果遇到突击检查,肯定有后门安排客人撤退。我就按照这个思路去找,还真让我找到了,哈哈哈!” 看史歌兴奋的样,我总觉得“后门”的发现一定在他预料之外。 “那扇后门是铁质的,直接对着一条小道,从那里进出老街是不会被注意的,”史歌接着说,“现在我们去后门吧。” 如果说发现后门是一场惊喜,那么发现后门紧紧锁着便是一场灾难。那扇门是块密不透风的铁板,乌黑的外表给人一种格外结实的感觉,上下左右只有两公分缝隙。门上有一个粗大的铜环,但是不管是用力拉还是使劲推,都无法打开。 “这门只能从里面锁上,”史歌擦了擦额头的汗,说,“看来只能暴力破坏了,切,我一个人还真有些困难。” 这时,齐致站了出来:“没事,不是还有我嘛。” 史歌瞪大了眼睛,就差笑出声来了:“你!你那么小,有什么用啊!” “咚”,史歌话音未落,齐致整个人飞冲过去,重重地撞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音。我和史歌对视一眼,吐吐舌头,看不出这小子还真有俩小子。 “来吧,”齐致一边活动关节一边说,“希望我们在撞塌房子前先撞开门。”
“咚”“咚”“咚”……
也不知道撞了多久,史歌都叫苦连天了,门还是纹丝不动。 齐致丝毫没有打算放弃,揉揉发红的肩膀,准备下一次冲锋。我有些看不下去了,说道:“喂,你们撞不开这门的!” 齐致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姐,你是打算叫一个真正的男人放弃吗?” 史歌“噗哧”一声笑了:“这小子……你知道什么是女人吗?” 齐致没有回答,只是说:“来吧。” “好!”史歌又充满斗志了,“这一次一定要撞坏它!” “一!”齐致大声喊道。 “二!”齐致和史歌一起喊道。 “三!”我被他们的精神打动了,忍不住跟着一起喊起来。 “咚,咔”……铁门被撞开了。 齐致双膝跪地,两只手指伸向天空,表情极为严肃。史歌大口喘着气,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我跑过去帮他们揉着肩膀,笑道:“你们真厉害啊!” 史歌没好气地说:“站着说话……肩不疼……” 我抬起头望着黑洞洞的走廊,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碗和发霉的馒头块,左右两侧各有两扇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我们的右手边第一个房间就是当初发现梁奕妍尸体的地方。 “我们……进去看看吧。”不知为什么,好不容易打开了门,我却极其排斥进入那个房间,仿佛里面有吃人的“阴魂”正诡笑着等待着我们。 “先不着急,”史歌一把拉起仍长跪不起的齐致,“我要先检查下门。” 史歌走进走廊,把门扶起来,我也蹲过去,陪他一起看。史歌盯着门,长时间一动不动,一语不发。我担心地问:“喂,怎么样啊?” “黄色的。”史歌轻轻地说。 “讨厌!”我起身一拳捶在他头上,这……这混蛋在看哪? 史歌吃惊地看着我,连忙分辨道:“就是黄色的啊,你看这些砂,跟这里的碎石瓦砾材质完全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对吗?”我重新蹲下来,这回有好好地并拢双膝。 “总觉的很在意,”史歌若有所思地说,“另外,这扇门是用铁插销从上往下关上的,插口离地20公分,你们看,地上有一个铁质的圆形插孔,我就是在那里发现黄沙的。” 好吧,我承认自己有时候蛮跟不上史歌的思维,我不甘心地说:“好了,别研究那些没用的沙子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去看看那些房间了,”史歌说着看了齐致一眼,对他说,“小弟弟你先留在这里,以防万一总没有错。” 齐致想争辩,但是看到史歌那副谨慎的神情,只好同意守在门口。 史歌的视线转移到右侧第一个房间的门上,然后又移动到碎碗和霉馒头上,停留了一会后他问我:“梅露,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我听他这么一说,使劲嗅了嗅鼻子,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包围了我的全身,后背一阵阵凉风拂过。 是汽油味! “看来你说对了,”史歌苦笑道,“接下来我们会发现什么呢?” “咕咚”,我咽下一口唾沫,如果不是有两个男生站在我身边,只怕我连站的勇气都没了。 史歌轻轻推开一扇门,汽油味就是从那里飘散出来的,然后…… 时间仿佛回到了一年前……老板苦苦解释……醉酒的男孩一脚踹开门……尖叫的女孩……愣住的众人……凝固的时间……垂下的长发……刺眼的赤痕…… 窗户左下方,低垂着头,靠墙坐在地上的女孩是谁?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裙,今天我们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没有穿这件衣服的…… 另一侧,房间内侧俯卧在地的女孩全身赤裸,头发盖住了她的脸,我无助地捂住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史歌光着膀子蹲在黑衣女孩旁边,他的上衣盖住了另个女孩的胴体。 “怎么回事?”我诧异地问。 我没有指望有人回答,但是,史歌还是慢慢抬起手指,指着俯在地上的女孩,说: “她是林紫红,只是被人下了迷药,昏过去了,呼吸和脉搏都没问题,不用着急叫救护车。” 随后,史歌放下手,目光移动到身边的黑衣女孩身上,开口说道: “死因……和梁奕妍一样,被人勒死……勒痕不像是绳子,而是以棉布绞成绳索状勒住颈部……窒息而……我原以为她是玉清婷,结果……” “她是谁?”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越流越多,越流越凶…… “……”史歌的声音有些哽咽,“张……静雅……” 赤红色的痕迹下,是一条银白色的项链,末端挂着一只雕刻精细的蝎子。我耳边依稀想起张静雅对我说过的话:“没事,有它保护我呢!”
地点:废弃的录像厅
时间:2004年6月22日16点35分(发现) 人物:林紫红,服用了大剂量安眠药,类似于叶幂一案,但其吃下药后发生过剧烈呕吐,降低了毒性。被发现时倒在原一号包间,姿势为俯卧,全身赤裸,无被侵犯痕迹、在林紫红脸部下发现呕吐物。现场没有发现林紫红的衣物(包括鞋袜和背包)。 张静雅,以一年前她目睹的梁奕妍一案中几乎完全相同的手法——被勒杀,现场没有发现可用作凶器的物体。其身穿来历不明的黑色衣裙,尸体所处位置与当年梁奕妍尸体所处位置不完全相同。 备注:全部线索已经给齐。
“……我们早就通知警方了……知道了,下次不会这么胡来了,再说了,有你在的时候,不是还有更胡来的事情发生吗……史歌看上去很不高兴……嗯,嗯……那两件衣服还在原处,警方把它们带走作为证据了……是的,更衣室浸满汽油的林紫红的衣服,还有五号宿舍的张静雅的衣服,还有录像厅的史歌的上衣……开玩笑嘛,你别生气……是的,警方认定勒杀张静雅的凶器就是林紫红的衣服,材质和松紧度完全吻合,可是那样就矛盾了不是吗……嗯,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张静雅对我说的那句英文?我没记错,原文就是那样,你可别小瞧我的记忆力,虽然我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可以硬记下来……嗯,你觉得最后会怎么样呢……什么……和前三年的案子一样啊,那岂不是……”
他望着天空,乌云已经散去,看来不会耽误航班,很快就能回到梅露身边了,想到这,他对着手机另一端说:
“我很快就能回到你身边了。” “什么?”对方没有听清。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结果将和前三年的案子一样。” “和前三年的案子一样啊,”对方的语气马上低落下去,“那岂不是……” “安啦,前三年的案子,我已经全部看破了!”
问题: 1. 叶幂一案,真相。2. 周莉一案,真相。
3. 梁奕妍一案,真相。
4. 张静雅一案,真相。
5. 张静雅一案的决定性证据。纯理论可是抓不住凶手的哦!
6. 寄出匿名信的动机(附加题,不算分,标答中依然会给出解释)。
图1:一号教师宿舍区
图2.五号宿舍2001年
图3.更衣室2002、2004
图4.录像厅2003年
图5.五号宿舍2004年
图6.录像厅20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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