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字为原文内容,红色字为重要推论。】
“拿最好的药来,救不了(眉)姐姐,本宫杀了你们陪葬。” ——钮祜禄甄嬛
凶手是谁
张少卿是自杀,嫁祸王杰。王杰是被张少卿所杀。
案情分析
合谋犯案的风险较大,如非必要,我们不首先考虑合谋或者知情的可能性。
张少卿之死——密室之谜
张少卿死亡时间是7月31日周日凌晨3点到5点,张少卿躺在诊室地上,胸口正面中了匕首,仰面朝天,当场一刀毙命,无其他外伤。
整个诊疗室门窗从内反锁,形成了一个密室。诊疗室只有南门、北窗两个出入口,如果凶手杀害张少卿后,脱出诊疗室并设计成密室:
①如果凶手从南门出:睡不着患者的口供保证当晚10点到第二天早上5点除了张医生自己进去过一次没有出来后,就没有人从诊疗室正门进去过,应该也无人从正门出来,否则患者没有目击到他进去但看到他出来,应该会感到非常诧异。并且唯一的钥匙在死者外衣的口袋里,不可能从南门出去再锁门,即使设法复制了钥匙,从南门出也会被睡不着患者看到,而凶手并不知道有这个睡不着死盯着张医生的患者存在,也不会故意行凶之后迟迟不离开,随着天亮拖得越久越容易被发现。张少卿一刀毙命,也不可能从室内上锁,文中也没有提到有将钥匙通过门缝放回死者口袋的可能。排除这种可能。
②如果凶手从北窗出:如果窗户用的是旧时的竖插销,有可能使用拴线先提起出去再放下的手法,其他很多种类的锁则无法从外面锁上,文中没有描述窗户用的是什么锁,想必不用考虑这种手法,我们认为做不到从外面将窗户上锁。死者也无法从室内上锁,排除这种可能。
因此,在张少卿死后,没有人能从诊疗室内出去并设计成密室。凶手也不可能在室外将张少卿杀害,再移尸到诊疗室内。
我们再考虑“伪密室”的可能性:
①发现人假称门是锁着的。发现死者的是医生刘启鹏和值班护士李青梦,两个人的口供都提到发现他诊疗室的门是锁着的。李青梦当晚一直在值班室,擅自离开很容易被发现;刘启鹏当晚在家里,被质疑时情绪激动是正常人的反应,他们也没有王杰的匕首、血液,因此他们没有犯案的可能,这种可能不成立。
②发现尸体时凶手还藏在室内,趁发现人去报警时离开。诊疗室内确实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但凶手在6点12分之后才能离开案发现场,由此可以排除6点就因煤气爆炸死在家中的王杰,以及发现死者的王启鹏和李青梦二人。但其余的人都没有杀害张少卿的动机或条件,这种可能不成立。
③在离开诊疗室时拿走张少卿随身的钥匙,将门锁上,一早去到案发现场发现尸体的时候,设法将旁人支开,再将钥匙放回张少卿的口袋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在现场昏倒的李青梦,但她当晚一直在护士值班室,病人又多,如果擅自离开很容易被发现,故也排除这种可能。
综上所述,除了张少卿本人,没有人能完成这个密室手法,诊疗室成为密室时张少卿还活着独自在室内,是他将门窗锁上使现场成为密室。那么,张少卿胸口的致命一刀从何而来?一刀毙命说明扎得又准又深,不可能是意外,所以扎了张少卿胸口致命一刀的正是张少卿自己!
张少卿之死——现场疑点分析
诊疗室内有大量的搏斗痕迹,各处遍布着死者和王杰的血迹和指纹,但死者身上并无其他外伤,里间墙上还有十六个用死者的血写的大字。我们已经论述了现场成为密室时张少卿还活着,所以血迹的来源十分可疑,这些血应该是从张少卿身上抽出来的,亲身体验抽血留下的针孔要经过约两天才会消失,说明这些血不是当场抽的,而是在至少两天前就抽出来保存,并在案发当晚带到现场洒在各处及用来写血字。需要血量很大,能做到的只有张少卿自己,他经常参加献血,又是医生经常做手术,应该对抽血和保存非常了解。保存血液,需要加入一些特定的添加剂,因此需要进一步检查诊疗室现场的血迹里是否含有类似物质。
现场的搏斗痕迹也很可能是故意伪造的,死者在“搏斗”中没有受任何外伤,大量血迹也并非当场受伤而流,而且如果当时张少卿受到性命威胁,将门窗锁上后,诊疗室内有电话,完全可以报警,至少也可以在室内躲避,自杀的行为太过匪夷所思。
还有,诊室里间墙上有“徒有虚名,草菅人命,苍天有眼,血债血偿!”的血红大字,表现出的仇恨如此强烈,张少卿的各种奖状和患者送的锦旗应该是王杰最想毁掉的东西,却没有被毁,不符合常情。而且王杰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赌徒,“菅”字怎么写并不一定知道吧。倘若是张少卿自己伪造的痕迹,奖状和锦旗就成为了他最不舍得毁掉的成就和荣誉。
张少卿之死——王杰究竟来没来
案发现场,包括窗内侧的锁上和窗台上都有大量王杰的指纹和血迹,它们的来源有两种可能:
①王杰本人在现场的搏斗中留下的。留下大量指纹和血迹本来就是为了说明死者和王杰之间发生了激烈搏斗,但我们在以上叙述了现场并没有发生搏斗,这种可能不成立。
②王杰本人故意留下伪造现场的。现场有大量血迹,不可能是无意留下的,王杰和张少卿一起伪造搏斗的血腥现场,虽然比较诡异,但他们达成某种协议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文中也没有提到之前几天张少卿的上班时间,如果是白天接诊就根本不可能做布置了,故我们只考虑案发当晚的情况。
③王杰根本没到过现场,是别人设法伪造的。我们已经讨论了张少卿伪造现场的意图,伪造王杰痕迹最可能的也是张少卿。
如果王杰当晚到过现场,门卫老王肯定当晚王杰没有来过,说明王杰没有从医院南大门进入,很可能就是从医院北面墙上爬进来,和在墙上留下的攀爬痕迹相符。然后由于睡不着的患者作证他没有从诊疗室正门进入,就只能是从北面窗户进,而且他要在张少卿死前离开现场,也就是5点以前,也只能从窗户出,窗台上有王杰的血迹和指纹,如果从上面踩过应该会留下脚印,王杰的鞋底很可能也带有血迹,但是窗户窗台的外侧并没有发现脚印。他们大费周章地布置留下大量王杰痕迹的现场,不会故意抹掉窗台上的脚印,因此王杰当晚根本没有到过现场,这一切都是张少卿伪造出来的。
2点半左右,李青梦让小陆护士打电话给张医生,张少卿过了半天才接起电话,那边有似乎是王杰的争吵声。王杰由于半个月前的医闹,已然成为保安的重点防范对象。张少卿接起电话后,倘若王杰还大声说话,难免暴露自己深更半夜闯入诊疗室的行为,因此正常情况下王杰是不会发声的,可能是张少卿播放的王杰声音的录音。
张少卿要布置这整个现场,提前抽了自己的血冷藏保鲜保存,准备了王杰的录音在接到电话时播放,在雨夜从窗户而出攀爬院墙留下痕迹,回来后将自己的脚印抹去,将空调温度调高烘干衣服,也可能是为了使事先抽取保存的血液的温度升高到体温,或使用来保存血液和断掌的冰块融化。还把诊疗室弄得一片狼藉,将血液洒得到处都是。但除此之外,他还需要大量王杰的指纹和血液,只能从王杰身上取得,可是如何取得呢?
王杰之死——案情分析
7月31日早6点,因为煤气泄漏爆炸,于家中身亡,他的尸首并不完整,尸检报告证实其体内有安眠药的成分。
他的遗书在案发当晚3点寄出,其中写道,“就在今夜,我决定完成复仇,杀死张少卿,谢天谢地我做到了”,张少卿根本就不是被王杰杀死的,王杰怎么可能会写自己杀死了张少卿,并要为此自杀呢?而且张少卿的死亡时间在3点到5点之间,王杰从医院回到住处要10分钟车程,再写遗书,来不及在3点寄出,可见这封遗书并非出自王杰之手,而是他人伪造的,用电脑打印是为了避免被发现笔迹上的差异。虽然文中没有提及,但信封上的收件地址很可能也是电脑打印的,如此大费周折,都是为了掩盖并不能留下王杰笔迹的事实。
PS:我国邮政在半夜并不取件,并不能知道信件确切的寄出时间,如果有摄像头另当别论,但那也知道是谁去寄的了。
这封伪造的遗书在王杰死之前就寄出了,如果煤气泄漏爆炸是意外事故,伪造者不可能预测他当晚会死,唯一的解释就是王杰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预谋的他杀。遗书中同时涉及张少卿之死,说明伪造者也知道张少卿当晚会死,这个人最有可能就是张少卿本人。我们之前分析了张少卿需要王杰的血液和指纹来伪造案发现场,血液可以在迷昏他后抽取,需要大量指纹却只能将他的手指甚至整只手砍下来。如果诊疗室现场的王杰指纹全都来自同一个手指的话,很可能被警方怀疑,所以砍下整只手的可能性更大。王杰肯定不会是自愿被砍手,安眠药的效力也不足以使人遭受剧痛仍昏睡,尸检未表明死者体内是否有麻醉剂的成分,为了避免王杰抵抗和求救,有可能砍手的时候已经将他杀害了,如往静脉注射空气等方法可以达到效果。
使用断掌伪造指纹的可行性:指纹痕迹的三种分类:“明显纹”,手沾油漆、血液、墨水转印而成;“成型纹”,手按压柔软物质如蜡烛、泥土而成;“潜伏指纹”,皮肤自然分泌物如汗液和油脂转移而成。“潜伏指纹”是案发现场最常见的指纹,但人死后会停止生命机能,死亡很久的人是无法留下这样的指纹的。具体死亡多久才停止分泌油脂,暂无考证,但汗腺细胞还可以存活至多30小时,我们有理由相信半小时的短时间内是可以继续产生指纹的,美剧《犯罪现场调查(CSI)》甚至有穿戴死者手掌剥离的表皮而留下死者指纹的事件。因此张少卿诊疗室内的王杰指纹是可以由断掌留下的,保险起见关键性的物件上的指纹也可能是于王杰家在王杰昏迷时被留下的,如遥控器、从王杰家找到的匕首。遗书的落款处的日期上有个王杰的红色指印,在落款处用红色指印非常正常,只要断掌上的指纹纹路没有被破坏,任何时候都可以通过红色染料留下指印。王杰的血液也被洒在诊疗室内,用来伪造他杀现场,并洒在窗台上,用指纹沾在窗户的锁上,诱导人认为王杰杀害张少卿后从窗户逃走。
张少卿使用断掌布置好现场后,从窗户出翻墙驱车到王杰家归还断掌,因为如果被发现王杰的整只手不翼而飞也可能会暴露,并在此时寄出印有王杰指印的“遗书”。之后为了掩盖王杰的真实死亡时间、死亡原因以及断手,凶手将死者家中的煤气拧开,造成泄露,并给死者的手机设了6点的闹钟,电火花引爆泄露的煤气,近距离的爆炸可以将死者的尸体炸飞,尸体不完整也并不会不自然,同时受到高温灼烧难以判定死亡时间。虽然王杰以前早上要给姐姐送饭定了闹钟,但他的姐姐已死了一个月,一般人不会还开启着不再用的闹钟,但可能仍保留有这个时间的设定,凶手便利用了这一点,将这个闹钟开启。至于如何解锁王杰的手机:由于类似于Apple的Touch ID都是通过检测生物电流只针对活体有效,凶手应该是在王杰昏迷后、死往前完成的手机解锁;倘若是无法轻易破解的密码锁,凶手只好准备一个同样型号的手机。
张少卿要使用这种手法,需要降低王杰的戒心,从而有机会让他吃下安眠药,给他的家中做手脚也需要能够进入他家。王杰的赌友程涛回忆,王杰在遇害前曾得意地跟赌友们说,以后再也不担心钱了,而赌友们都认为可能是他觉得“医闹”可以得到一定的赔偿吧。王杰医闹时医院方曾给过他补偿,而他遇害时停止医闹已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他想从医院继续榨取补偿,应该继续闹而非停下来,然而王杰如此得意,想必是有更大的利益诱惑。张少卿便是用金钱许诺王杰好处,从而放宽了王杰的戒心,得以深夜两者能在王杰家中相约。
张少卿之死——如何自杀
张少卿仰面朝天,胸口正面中了匕首,当场殒命。凶案现场的匕首是王杰曾经威胁张少卿的那把匕首,上面只有王杰的指纹,而王杰并没有到过案发现场,匕首上的指纹可以是事先印上的,但张少卿自杀却没有在匕首上留下自己的指纹。我们排除了使用冰块、手套、王杰断手以及固定匕首的方法,考虑了一种还算可能的可能性:隔着某种现场的东西握住匕首自尽,但放手后不能在现场留下痕迹。于是我们想到了用来分隔外间和里间的挂帘,死者躺在很小的里间中央,挂帘距离死者的位置较近,将下摆拉起应该可以够到,张少卿尽量不破坏指纹地用手隔着挂帘握住匕首偏下端,此时挂帘由于拉起的弧度,不必碰到匕首上端,然后用力向自己的胸口刺进去,用力很猛以致将帘布都扯到地上,放手后可能还用最后一丝力气把帘布挥开,血溅在帘布上也不会不自然。
案件还原
案发两天前,张少卿抽取了自己的血液,并将其冷藏保鲜保存。并打印好“遗书”内容和信封。
7月30日周六晚上9点左右,张少卿带上自己的血液,以钱财引诱王杰,在王杰家见面后便用安眠药迷昏了王杰,有可能甚至使用某种方法杀害了他,砍下王杰的手掌,并保存好防止沿途遗落血迹,同时抽取一定量的王杰血液。然后开车约10分钟前往医院。
晚上10点左右,张少卿准时来到医院值班,拿走值班记录,从诊疗室正门进入。进门的这一幕被睡不着患者目睹,并且开始下雨,门卫老段巡视医院,并无可疑迹象。张少卿进入诊疗室后,开始迅速用王杰的断掌到处留下指纹,最后在遗书上印上红色指印。
7月31日周日凌晨2点半,小陆打电话给张少卿,由于在忙碌布置现场,张少卿花了点时间才接电话,在通话时,张少卿播放事先准备好的王杰争吵话语录音。挂了电话后,张少卿从北窗出去,攀爬院墙,离开医院。由于没有摄像监控,张少卿可以驱车10分钟返回王杰住所平房,归还断掌,故意泄露煤气,设置好第二天早上6点的闹钟。
凌晨3点,张少卿寄出遗书信件,然后返回医院,依然爬墙从北窗进入诊疗室,并抹去自己的脚印,将空调温度调高烘干衣服,也可能是为了使事先抽取保存的血液的温度升高到体温,或使用来保存血液和断掌的冰块融化。接下来是布置现场的血迹,有张少卿自己的,也有王杰的,在里间留下墙上血字。这一切布置好之后,张少卿躺或站在很小的里间中央,将挂帘的下摆拉起,尽量不破坏指纹地用手隔着挂帘握住匕首,然后用力向自己的胸口刺进去,用力很猛以致将帘布都扯到地上,放手后可能还用最后一丝力气把帘布挥开。
动机猜想
“卿,我们分手吧,我...我受不了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知道你更爱她...呜呜...”
“不,梦,我最爱的是你,我会尽快跟他们说明白,这一生我绝不放弃你,绝不放手...”
这段对话里的“卿”应该是张少卿,“梦”则是李紫梦或李青梦,对话中表露出他们的交往可能是私下的并不被接受的,“我会尽快跟他们说明白”,并且是三角关系,“我知道你更爱她”。如果是李紫梦,他俩青梅竹马然后开始恋爱,一切都很自然,没有什么“禁忌之恋”之类的问题,所以这个说话的女子应该是李青梦。这段对话是7年前,发生在张少卿和李青梦之间的。当时的张少卿虽然表面上已经是李紫梦的男友,但私底下却与妹妹李青梦暗通款曲,以至李青梦有了身孕(李念晴现在正是7岁,“晴”也正是“卿”的谐音)。对话中的“他们”除了指的有李紫梦,还有的就是李家父母。7年前,李家父母和李紫梦参加聚会,张少卿决定此时和盘托出,那个电话便是张少卿打过去的,他与李父交代了自己的不忠。李父固然愤怒,但还是想劝说他改变心意,便没有把事情先告诉其他人。终然是雷雨交加,李父坚持要当晚返回家里,不幸的是车祸悲剧发生,葬送了二老的生命,也让李紫梦失去了双腿。痛失父母的消息传来,妹妹李青梦认为这是她与张少卿的孽缘所造成,而张少卿的一通电话是导火索,两人的关系急转恶下。李紫梦一度消极待世,极端时还考虑过自杀,张少卿自愧有罪,便百般照顾,决定奉献自己的一生,哪怕是生命。
张少卿自杀却要伪装成他杀,最直接的动机应该就是骗保。一年前投保了价值五百万的保险,受益人为李紫梦,我猜可以用来治疗她的先天性心脏病。而这份保险刚生效的第五天,张少卿就死了,如果被发现是自杀,保险就不能获得赔付,因而要伪造被杀现场,将前段时间医闹得很厉害的王杰塑造成嫌犯,还要杀死他以免暴露。正常来说是没有人甘愿为了根本没机会花的钱去承担杀人的罪责,冒要死的风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