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魔王推理论坛-推理大赛|原创谜题|推理小说|侦探|推理|推理游戏|

楼主: 侦探青檀
收起左侧

东野圭吾【盛夏方程式】(上)

[复制链接]

163

主题

1522

帖子

1万

积分

魔推A级探员

[限量]*五周年纪念勋章[标准]*好友勋章[限量]*转发勋章[限量]*十周年纪念勋章


穿山王 Lv:17
 楼主| 发表于 2014-8-10 14:45:10 | 显示全部楼层
16

  从县警本部搜查一课过来的那位名叫矶部的警部只要不笑,感觉就像是在板着个脸一样。国字脸上皮肤看起来似乎很厚,而眉毛和眼睛都细得就跟条线一样。不说话的时候,总是瘪着个嘴。笑起来的时候,那笑容看起来也像是背后暗藏了什么野心和阴谋一样。

  矶部暂时先带着三名部下来到玻璃警署里。“暂时”这个词,正是他本人所说的原话。

  “如果真的要在这里设立搜查本部的话,那么我会带五十个人过来的。”矶部的话听起来似乎是在虚张声势。就算真的能来那么多人,他们也不可能全都是矶部一个人的手下。他的警衔不过就只是个股长罢了。

  但是,刑事课长冈本依旧满脸堆笑,低头说:“到时候我们也会好好准备一番的。一切就拜托了。”

  矶部等人此番前来的目的,是为了确认之前在玻璃浦发现冢原正次尸体一事的调查状况。元山、桥上和西口被叫到了会议室里,向矶部他们说明情况。

  元山大致地向矶部等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矶部抱着手听完了元山的讲述。

  “刚才所说的,就是目前已经查明的大致情况。冢原和玻璃浦之间的关系,眼下依旧还未能查明,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对这一次的海底矿物资源开发感兴趣。”

  矶部抱着两手,一言不发。因为眼睛实在是太小,有时感觉他似乎已经睡着了,但实际上他却是醒着的。

  稍稍沉吟了一下之后,矶部睁大了眼睛,看了看负责本案的几个人,说道:“你们是怎么看的呢?”

  “什么怎么看的?”元山问道。

  “在你们看来,这件案子属于他杀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嘛……”元山瞥了一眼身旁的冈本。冈本低头看着地面,丝毫没有开腔搭话的意思。无奈之下,元山只好接着说道:“从现场的状况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现场既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除了脑部的损伤之外,尸体上也没有留下什么其他明显的外伤。”

  “可那位警视厅的管理官不是发现了一些什么吗?他说要把尸体运回东京去解剖,其原因也不就在此吗?”

  冈本抬起头来说:“呃,这事倒也未必就像您……”

  “那你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是因为过世的那位冢原先生,是那位管理官在警视厅里的前辈。他觉得不做一下解剖就安葬掉的话,心里总有些不甘,所以他说打算把尸体运回东京,请专门的医生来做解剖。”

  “这些话之前你们已经说过了。所以现在我们才会到这里来的。照这么说,你们觉得即便送去解剖,也是无法查出任何问题来的?你们认定,这就只是一场单纯的事故?”

  冈本没有回答。元山一言不发。矶部摇了摇头,低声念了一句:“真拿你们没办法。”

  “我听人说,其他人对那个矶部股长的评价都不是很好。”桥上把手肘搭在窗框上,两眼望着窗外,说道。

  “怎么个不好法儿?”西口问道。他的手里,还攥着一罐咖啡。

  两人坐在从中玻璃站出发的电车上。车厢里空空荡荡的。可供四个人合坐的厢式座位上,就只是面对面地坐着他们两人。

  “传闻说,他是个善于算计的野心家,而且还是个总爱溜须拍马的浑蛋。如果这真是一场杀人案的话,那么这对他来说就是个立功的绝好时机了,所以他一直都干劲十足。”

  “他那模样,是干劲十足吗?怎么我看他就只是一脸不爽的表情而已?”

  桥上啧啧咂舌,晃了晃食指。

  “这叫做故作姿态。估计那家伙这会儿已经回到了县警本部,正向着课长口沫横飞地打着小报告呢。”

  如果桥上没有猜错的话,矶部其实应该是打心底里巴望着这是一起杀人案的。他之所以会在冈本和元山面前表现出烦躁不安来,或许也是因为元山他们至今还未能证明这是一起杀人案的缘故。

  电车沿着海岸轻快地飞驰。来到玻璃浦,两人依旧没有站起身来。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电车的下一站——东玻璃站。

  冢原正次出席了DESMEC召开的说明会,而警方也已经查明了那辆当时载着他前往公民馆的出租车。照出租车司机的说法,当时是有人用无线电把他给叫到东玻璃站的站前,载上了冢原正次的。前往公民馆的话,最近的车站应该是玻璃浦站。有关这一点,冢原手上的那张说明会的入场券上也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既然如此,冢原为何还要从东玻璃站打车前往呢?唯一的可能,就是冢原在参加说明会之前,有事要到东玻璃站去。因此,西口和桥上就被派去打听情况了。

  因为地形的关系,东玻璃站建在离海稍远的地方。顺着车站正面的路前进,就能走到海岸边去。海岸前方,道路分作几个岔口,分别通往玫瑰园、八音盒馆和奇诡艺术馆等设施。或许是因为车站离海较远,在一段时期里,这座小镇接连不断地建造了许多可供观光旅游的设施。自不必说,如今这些设施基本都已失败告终了。

  街道两旁,有几家小小的商店。其中的大部分,店门外都拉下了卷帘门。就算是那些还开着的商店,从外边也看不出店里是否还在营业。

  “跟这里比起来,中玻璃那边还算不错了。”桥上边走边说,“至少,那边还能感觉得到一丝活力。这地方,街上几乎都没什么人啊。”

  但即便如此,街上却依旧还是有几家正在营业的小店。两人分头行动,手里拿着冢原正次的照片,四处找人打听情况。打听了一阵之后,首先找到了线索的还是西口。在一家门外堆放着海鲜干货的店里,一个老太婆说她看到过冢原正次的这张脸。据说,冢原前天还曾经进过这家店。

  “他当时问我,说去Marin Hills怎么走。”

  “Marin Hills?”

  老太婆皱起脸笑了笑,挥了挥手。

  “是处别墅地。很久以前就盖了的,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住那儿。”

  西口叫来了桥上,把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他。至于前往别墅地的路,西口已经找老太婆打听好了。

  在前往海边去的路上走上岔路,顺着缓坡而上。之所以整条路都铺整得很好,大概也是因为前方通往的是别墅地的缘故。

  “对了,我曾经听说过。”桥上说道,“很久以前,一家大型地产公司在这里建造了不少的别墅,打算大赚一笔。记得那家公司好像就叫做‘Marin Hills玻璃’。可到最后,他们就只卖出了极少的一部分,亏得一塌糊涂。”

  “哦?那,冢原先生跑这地方来干吗?”

  走了一阵,前方稀稀疏疏地开始出现了几处别墅。刚建成的时候,这些别墅看起来应该是既豪华又漂亮,但如今,每一栋别墅都显露出了岁月沧桑的痕迹。

  路边,有个正在修剪花草的男子。男子约莫五十岁年纪,头上戴着顶草帽。桥上冲着男子招呼了一声。

  据说,男子是地产公司雇来修剪花草的人。

  “这里的别墅几乎全部都是销售用的,可是却根本就没人来买。但这地方也不能任由它就这么荒着,所以才会找人来给修剪一下杂草的吧。”

  桥上让男子看了看冢原的照片。

  “哦?这人我见过,就在前天。”男子毫不迟疑地说道,“他当时在仙波家门口转悠,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

  “仙波?”

  听桥上这么一问,男子伸手指了指远处。

  “那里不是有户白色的人家吗?就是建在斜坡上的那栋。那里之前曾经是仙波的家。”接着,男子又补充了一句,“那是个杀人犯。”


再熬下去都要退役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63

主题

1522

帖子

1万

积分

魔推A级探员

[限量]*五周年纪念勋章[标准]*好友勋章[限量]*转发勋章[限量]*十周年纪念勋章


穿山王 Lv:17
 楼主| 发表于 2014-8-10 14:46: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侦探青檀 于 2014-8-10 14:47 编辑

17

  “找到了,草薙先生。”听到背后有人说话,草薙依旧把背脊靠在椅背上,转过了回旋椅来。内海薰一身长裤套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朝着草薙走来。

  “哦,辛苦了。是件什么案子?”

  “三两句话也说不明白,你还是自己看吧。”

  “细节部分我会自己确认的,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一下大概的情况。你先给我大致说说吧。”

  内海薰靠在办公桌旁,低头看着草薙。

  “你今天的架子还真够大的啊?”

  “那当然。这命令可是管理官下达给我的。要说的话,我可是有关这起案件的管理官代理哦。”

  “你的事与我无关,可为什么要拉上我来帮忙?”

  “管理官和股长都说,我可以选个人来帮我。”

  “我问的就是你干吗要选我。”

  草薙微微一笑,抬头看着眼前的后辈女刑警。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汤川他人在当地。”

  “那又怎么样?因为这一点,上头任命的是你不是我。”

  “你应该也很清楚的吧?那个偏执狂是绝不会轻易答应帮我的。要是他满口大道理地说个不休,那就由你去说服他好了。”

  内海薰不由得火冒三丈:“我可不觉得我能说得动他。”

  “没事。我去跟他说的话,他可能会不理,但你跑去找他哭诉的话,他也就没法拒绝了。这一点我敢保证。”

  “我?找他哭诉?”内海薰吃了一惊。

  “那就得看时机了。好了,别再抱怨了,赶紧说正事吧。时间宝贵。”

  内海薰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

  “姓名:仙波英俊。十六年前,因杀人罪遭到起诉,最终被判有期徒刑八年。杀人现场是杉并区荻漥的街头。”

  “街头?打架吗?”

  内海薰摇头。

  “被害者名叫三宅伸子,时年四十岁。此人长年从事坐台小姐的工作,被杀当时似乎并没有固定职业。三宅与仙波两人是旧相识,被杀的头天晚上,他们两人还一起去喝过酒。当时,仙波要求三宅归还之前借给三宅的钱,三宅却装模作样,说她从来没有找仙波借过钱。于是,第二天仙波再次把被害者约了出来,用菜刀威胁对方,说如果不还钱的话,就要动手杀了她。可被害者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还讥笑了仙波一通。一怒之下,仙波便用菜刀捅死了被害者——这就是案件的大致经过。”

  草薙把双手枕到脑后,跷起二郎腿。

  “挺简单的一起案件啊。几乎就没什么可费事的地方。逮捕那个名叫仙波的罪犯时,是不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抓到的?”

  “不,案发两天后的夜里,仙波就被捕了。”

  依照内海薰的解释,在荻漥住宅区的街头发现有女性倒在地上,其他人打电话报警的时间是五月十日的夜里十点左右。警察赶到现场时,被害者已经死去,腹部还留有被菜刀捅伤的伤痕。从死者随身携带的物品中,警方立刻便查明了死者的身份是前坐台小姐三宅伸子。之后,又查明到死者在被杀的头天夜里,曾经和一名中年男子一起去了一家常去的店里喝过酒。此外,店里的许多酒客都记得两人当天夜里发生过口角。虽然该男子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那家店了,但店长却还记得男子叫做仙波。

  警方调查了三宅伸子的房间,发现了仙波的旧名片。看起来,仙波似乎是伸子在做小姐时的客人。仙波在事业失败之后,暂时移居到了妻子的老家,之后又再次来到了东京。当时,江户川区的一栋二层公寓,就是仙波的住处。

  去拜访仙波的资深搜查员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情形有些不大对劲。搜查员要求进屋看看,结果却遭到了仙波的坚决拒绝。搜查员当时并没有硬闯,而是去到公寓的附近一直监视着。

  没过多久,仙波手上提着个小包,离开了房间。看到仙波在附近的水路旁四处张望,搜查员接近仙波,并且叫了他一声。听到叫声,仙波抱起包撒腿就跑。尽管几次险些让他给逃脱了,但最后搜查员还是追上并逮捕了他。

  警方从仙波的包里搜出了一把沾血的菜刀。没过多久,警方便证明了刀上残留的正是三宅伸子的血。

  “当时抓获仙波的那位资深搜查员,就是这个冢原正次。不愧是多多良搜查官的前辈啊。”内海薰说道。

  草薙换了一只跷起的脚,不解地问道:“这话什么意思?如果对方拒绝让自己进屋,大多数刑警心里都会起疑的。”

  “话是这么说,可事情却未必能够如此顺利啊。”

  “区区一介新人,别整天不懂装懂。”

  内海薰吊起眉毛:“我还是新人?”

  “不管过了多少年,在有人给你打下手之前,你都只是个新人。那么,其后的审讯也是由冢原先生来负责的吗?”

  “从记录上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有期徒刑八年啊?这么说,现在他已经出狱了吧?冢原他为什么要跑到仙波当年住的地方去呢……”

  不到一小时前,玻璃警署的一名名叫西口的巡查打来了电话。看来多多良已经告诉过对方,说这边负责联系的是一个名叫草薙的警部补。

  据西口说,冢原正次在前往玻璃浦参加说明会之前,曾经到东玻璃町的别墅地去远望过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居住的是一名曾经在东京犯下杀人罪,后来遭到逮捕的男子。案发时,房屋已经被拿去变卖。在当地,许多人都知道那里是杀人犯的家。

  不过,西口他们手上并没有相关案件的资料,所以西口说,希望警视厅能够给他们一份。

  “会不会是顺道?”内海薰说道。

  “顺道?”

  “冢原先生本来是打算到玻璃浦参加说明会的,但他同时也想顺带到当年自己亲手抓获的罪犯家去看看……”

  嗯——草薙沉吟了起来。

  “有这可能吗?如果说罪犯本人或者家人依旧还住在那里的话,我倒还能理解,可那地方现在都已经没人住了啊?而且,案件发生的时候,那地方已经被卖掉了。谁又会有你说的那种想法呢?”

  “的确如此……”内海薰罕见地干脆认错。

  “罢了,你安排一下,把资料送给对方。然后,你再去调查一下他现在住在哪里。”

  “你是说,仙波英俊的住处?”

  “对。你看,你不也挺机灵的吗?”

  “我还是个新人。”

  内海薰转身离去。眼望着她渐渐走远,草薙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未知号码。草薙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我是多多良。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啊,当然方便。”草薙不由得坐正了身子。

  “法医研究室的解剖结果出来了,他们已经查明了详细的死因。”

  “是什么原因?”

  “一氧化碳中毒。我听过之后也吃了一惊。”

  “哎?”草薙不由得惊呼了一声。解剖的结果,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因为始终无法确定死因,所以他们就展开了一次彻底的血液检查。检查结果表明,死者血液中的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浓度远远超过了致死量。据尸检人员说,当时死者曾经置身于充斥着高浓度一氧化碳的地方,估计在十五分钟内便死去了。此外,死者还有服用过睡眠辅助药的迹象。”

  “一氧化碳中毒加睡眠辅助药……”

  草薙想起了蜂窝煤自杀,但最终他还是忍住没说出口。已经死了的人,是不可能从堤坝上摔下去的。

  “县警那边由我去联系。尸检报告我也让人送一份过去给对方了。要是有人问起这事的话,你就这么告诉他吧。”多多良飞快地说着,身后似乎有人在吵吵嚷嚷。估计他现在正在某个搜查本部里吧。

  “管理官,有件事我想问您一下。”

  “什么事?你长话短说。”

  “十六年前,您和冢原先生是在同一个小组里任职的吧?”

  “对。怎么了?”

  “您还记得,当年冢原先生曾经逮捕过一名名叫仙波的罪犯吗?”

  “仙波?你是说仙波英俊?”

  多多良的反应如此之快,让草薙着实吃了一惊。多多良这样的人,之前应该曾经遭遇过无数的杀人犯才对。如此清晰地记住一场十六年前发生的寻常杀人案的凶手的名字,草薙扪心自问,觉得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自信。

  “对,就是那个杀害了前坐台小姐的男子。”

  “那男的怎么了?”

  草薙把自己从西口那里听说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一阵沉默之后,多多良终于开了口。

  “我现在在品川署。抱歉,麻烦你过来一趟吧。”




18

  汤川指定了六点开始吃晚饭。成实像以往一样地在宴会间里作准备时,恭平突然走了进来。

  “我可以在这里吃吗?”

  “在这里?”成实看了看自己的表弟,“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和汤川先生一起吃?”

  “嗯。博士也说没关系啦。碗筷我自己去拿。”

  “是吗……行吧。”

  看起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不错。直到今天傍晚,两个人还在一起玩耍,晒得黑乎乎的。

  刚刚摆放好饭菜,汤川本人便不失时机地走了进来。手上提着的袋子里,感觉似乎是些烟火。“哦,味道应该挺不错的吧。”看到用龙虾做的凉菜,汤川两眼盯着那盘菜,盘腿坐了下来。

  “真是抱歉,没什么可招待您的。”

  “别谦虚了。我还在担心,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长胖呢。”汤川眯起了眼睛。

  恭平端着托盘出现了。托盘上放着装有蛋包饭的盘子和汤匙。他连着托盘一起,慎重地把自己的饭菜放到了汤川的桌子对面。

  “你的饭菜味道应该也挺不错的吧。”汤川说道。

  “要换换吗?”

  “今天就先不换了。”

  这时候,玄关响起了蜂鸣声。似乎是有客人来了。成实冲着汤川说了声“请慢用”,之后便离开了宴会间。

  走到玄关,和昨天夜里一样,只见西口正站在门外。西口抬起手来,冲着成实打了个招呼,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糟糕。

  “冢原先生的事吗?”成实问道。

  “嗯,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西口舔了舔嘴唇,接着说,“能让我在旅馆里再调查一下吗?”

  “冢原先生住过的那间房吗?”

  “不,不是的,是整个旅馆。”

  “整个?”成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西口一脸歉意,瞥眼看了一下屋外。成实也被他带着看了一眼外边,吃了一惊。门外,站着一排穿着藏青色制服的男子。

  怎么回事?成实再次问道。

  “是县警鉴定组的人。抱歉,我也不能告诉你太多详细的情况。如果你们实在不愿的话,我们也不会硬闯的。只不过,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们会带着搜查令过来的,到时候你们也就无法拒绝了。反正都要搜查一番,不如就趁现在把事情了结了吧。”

  成实回看了一眼突然打起官腔的西口,说了一句“我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请稍等片刻”之后,转身走进了屋里。

  起居室里,重治和节子正在吃饭。听了成实的讲述之后,两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们要调查什么?昨天他们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重治一脸不满地说。

  “你问我我问谁呢?怎么办?”

  重治和节子对望了一眼,之后他挣扎着站起身来。

  “我也去。”说着,三个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来到玄关处,只见几名男子已经走进了脱鞋处。每个男子头上都戴着帽子,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行李。

  听重治要求说明一下情况,西口重复了一遍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其他几名男子的目光,则一直在旅馆里四处逡巡。

  “你们具体要调查哪里呢?我希望你们不要打搅我们这里的住客。”重治说道。

  一名戴着帽子的男子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希望能先到厨房去看一下。”

  “厨房在这边。”

  重治用手指了指柜台后边。男子说了句“多有打搅了”之后,便开始脱起了鞋子。看到男子脱鞋,鉴定组的其他人也都开始脱鞋进屋。看起来,对方似乎是认为交涉已经成立了。

  几名鉴定课的人进了厨房,节子也跟着走了进去。

  另外一名鉴定人员看了看重治和成实,问:“锅炉房在哪儿?”

  “在地下。”回答过对方的问话之后,重治便拄着拐杖迈开了脚步,“在这边。”

  说完,重治打开了身旁的房门。

  又一名男子向成实开口询问:“我们想看一看被害者之前住的那间房间。”

  说得虽然很客气,但实际上成实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成实走到柜台后边,找出了那间客房的房门钥匙。


再熬下去都要退役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63

主题

1522

帖子

1万

积分

魔推A级探员

[限量]*五周年纪念勋章[标准]*好友勋章[限量]*转发勋章[限量]*十周年纪念勋章


穿山王 Lv:17
 楼主| 发表于 2014-8-10 14:48:58 | 显示全部楼层
19

  “高射烟火和攀升烟火的基本原理虽然相似,但实际上却存在着很微妙的差异。说起来,高射烟火其实就是一种大炮。你看这根吸管。”汤川用捏着筷子的手指了指恭平喝可乐用的吸管,“你把餐巾纸的小角搓成纸球,塞进吸管里去之后,如果再用嘴凑到吸管的一头去吹的话,那么里边的小纸球就会猛地从吸管的另一头飞射出去。而高射烟火则是在把烟火安设到圆筒形发射台的时候,就在它的下边装入发射用的火药,借助于爆炸时的冲击力和气压,烟火就能飞到上空。相对于此,攀升烟火则是通过自爆和向后喷射火花的反作用力,向上空飞去。塑料瓶火箭里边的压缩空气和水,就发挥了火药的作用。”

  汤川不停地说着,手上的筷子和嘴也同样动个不停。也不怕噎着。比起汤川说话的内容来,恭平觉得汤川的动作反而更加吸引自己。

  “照这么说,咱们刚才买的那些都不是高射烟火,而是攀升烟火咯?”

  “没错。真正的高射烟火,一般人是无法弄到的。有火药类取缔法管着,没有烟火燃放师资格的话,是买不到的。”

  “嗯。”

  从海边回去的路上,两人顺道去了趟便利店,买了些烟火。倒也并非恭平开口让汤川买的,只是他提起前天夜里自己和姑父一起出去放烟火,汤川就主动掏钱买了一些。

  吃完蛋包饭,恭平正喝着可乐,突然间,房间的拉门被人拉开,一名头戴帽子、身穿藏青色衣服的男子探头进来看了看。

  “啊,打搅了。”男子立刻把拉门合上了。

  恭平眨了眨眼:“刚才那人干吗的?”

  “看他身上穿的制服,应该是警方的鉴定人员。看起来,他们似乎还在调查情况。”汤川说。

  没过多久,成实便端着茶水进了屋。抱歉,刚才让您受惊了。成实向汤川道了个歉。

  “警察又来了?他们到底在调查些什么?”

  “不清楚。不过他们似乎是在调查火源。”

  “火源?”

  “他们跑到厨房里去,调查炉灶的火能不能打着。”

  “这可真是奇怪了。他们难道不是为了岩石地里的那事故来的?”

  “不,他们说,他们就是来调查那件事的。只是他们却不愿说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汤川啜了口茶水,说道:“嗯,这是他们一贯的做事风格。”

  吃过晚饭,两人决定一起出门去燃放烟火。走出宴会间,之间一群和刚才那男子穿同样衣服的人,正在旅馆里四处徘徊。

  恭平和汤川一起走到了玄关口。他知道桶在哪里。

  恭平。有人叫了恭平一声。回头一看,只见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开着,重治从楼梯上走了上来。“去放烟火?”

  “嗯。水桶借我用下哦。”

  “没事,你拿去吧……”重治的目光停留在了汤川手里提的那只塑料袋上,“嗯?好像还有些高射烟火?”

  “准确地说,应该是攀升烟火。不行吗?”

  重治苦笑一下,摸了摸自己的秃头,看着汤川。

  “那天晚上我们是偷偷地放的。町内会有规定,说是这种烟火必须拿到海边去燃放。消防署的人也曾经来指导过。换作往常的话,我倒也不会这么固执,但今晚……”

  “我知道了。要是窜到邻居家里去可就麻烦了。那,这些攀升烟火就暂时先不放了。”听过汤川说的话,恭平也点了点头。

  走出旅馆,两人绕到了屋后。屋后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后边是树林。

  恭平准备立刻点燃那些手持燃放的小烟火,可汤川却制止了他。

  “等等。你知道烟火燃放的原理吗?”

  “哎?不就是在里边塞了许多的火药吗?”

  “要真像你说的,那只要一点火,烟火就爆炸了。”

  好了。说着,汤川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样白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团棉花。汤川把那团棉花放到地上,之后又从另一只衣兜里掏出了钉子和砂纸。他在棉花上用砂纸摩擦钉子,不一会儿,棉花上就沾满了黑色的铁粉。

  “我来把它点着。”汤川把手里的一次性火机凑到棉花上。

  刹那间,棉花一边发散着火星,一边燃烧了起来。哇。恭平高声叫了起来。

  “即便是通常情况下不能燃烧的金属,在这种条件满足的情况下,也是可以点燃的。烟火的真面目,其实就是金属。它是把几种金属掺到一起做成的。”

  “为什么要把几种金属掺到一起呢?”

  “问得好。好,你先点着这烟火吧。”汤川把火机递给了恭平。

  恭平点燃了手持烟火。瞬间,烟火的一头便放射出了五颜六色的火光。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光的颜色也渐渐发生着变化。

  “放出蓝色光芒的是铜,绿色的是钡,红色的是锶,黄色的是钠。全都是些金属。就像这样,某种金属或者金属化合物,在燃烧的时候会放射出该物质特有的光,这就叫做焰色反应。”汤川淡淡的语调,和烟火华丽的火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烟火就是利用这一点——”

  说到这里,汤川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上方。

  两名穿着鉴定课制服的男子正从建筑背后的紧急楼梯走下。看到恭平和汤川,两个人都点了下头,形式上地打了个招呼。

  “他们从哪儿上去的?之前都没觉察到呢。”

  “大概是上屋顶去了吧。烟囱不是在那边吗?”

  两名鉴定员中,戴着眼镜的一人走到了恭平和汤川的身旁。

  “抱歉,打搅到两位的兴致了。请问您是这里的住客吧?”男子向汤川问道。

  “是的。”

  “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说着,男子把手伸向胸前的衣兜。

  “我知道两位是警察。请问两位有什么要问的?”汤川问道。

  “您是前天住到这家旅馆来的吧?”

  “对。我是前天晚上登记入住的。”

  “原来如此。您在这家旅馆里住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呢?”

  汤川一脸纳闷的表情,似乎不大明白对方这话的意思。

  “我倒是听人说过,说是这里的一位旅客摔到岩石地里死了。”

  “不,我不是说这事。我是想问您一下,这家旅馆里,最近是否有什么奇怪的事?比方说,在屋里待着突然觉得恶心,或者说闻到什么奇怪的臭味之类的。”

  “恶心?臭味?”汤川想了想,“我印象里倒是没有。”

  “是吗?好的。真抱歉,打搅到您了。”男子转身准备离去。

  “你不问问他吗?”汤川说道。哎?男子转回身来。

  汤川看了看身旁的恭平,接着说:“不找小孩问问情况,感觉似乎不大合乎理论啊?”

  “啊。嗯……”男子一脸疑惑,把脸凑到恭平眼前,“你呢?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呢?”

  恭平默默地摇了摇头。男子点点头,冲着汤川行了个礼,之后便转身离去了。

  汤川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那栋楼。之后,他点了下头,问恭平道:“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烟火颜色发生变化的原理。”

  “好。那咱们接下来就来说说蛇形烟火的原理。”说着,汤川伸手到塑料袋里翻寻了一阵。

20

  晚上八点过几分时,成实来到了那家她经常去的居酒屋里。泽村在店里的桌上摊开了笔记本电脑,正在等待着成实的到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成实一边道歉,一边把椅子拉到了身前。之前两人已经约好,打算在这里总结一下说明会和讨论会的情况。当然了,她也已经通知过泽村,说有警察到家里去,可能要晚来一会儿。

  “没事。那些家伙呢?”

  “刚才已经回去了。”

  “他们到底调查了些什么?”

  泽村一脸讶异地问道。成实把之前告诉汤川的话重复了一遍。泽村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那人不是从堤坝上摔下去砸到头死的吗?他们为什么要调查那些事?”泽村的语气感觉就像是在责问。站在成实的角度上,也只能摇头说不知道。

  泽村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连忙笑着道歉说:“抱歉。我问这话,估计你也很难回答的吧。”

  “我根本连到底是什么状况都没搞清。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吧。”

  “为什么?”

  “我偶然间听到——”

  撤下汤川吃过的饭菜,回到厨房的时候,成实听到了厨房里的几名男子之间的交谈。几名男子一直在说,“没什么特别的异状”“这家旅馆没什么问题”。而且,一行人临走的时候,西口还在成实耳边说了一句“这下子应该没什么事了”。

  听过成实的讲述,泽村长舒了一口气,但他的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疑惑。

  “搞不懂啊,那些警察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他喃喃说道。

  之后,泽村和成实便开始动手整理总结起了两次会议的内容,但两人却都无法集中精神。“今天还是算了吧。”说着,泽村切断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源。

  “对了,等夏天过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到时候,许多旅馆都会暂停营业。”

  泽村的问题让成实感觉心头一紧。成实把父母正在考虑关闭旅馆的事告诉了泽村。尽管这事倒也不能说是完全出乎意料,但泽村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吗?状况果然不妙啊。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找找看吧。反正只要到了秋天,我也得去找工作的。”

  “既然如此……”泽村向成实投来了认真的目光,“那你愿意做我的助手吗?”

  “哎?”成实睁大了眼睛,“你的助手……”

  “自由撰稿这种职业,整天都得往外跑的。但我的头上同时还有环保活动家这么个头衔,得随时和各方面的人保持联系才行。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处理一下我不在时的工作。我准备把我的住处腾出一部分来,改造成事务所。如果你能来帮我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当然了,我也不会少给你工资的。”

  成实挺直了背,两眼盯着桌子。对方的提议来得如此突然,让她感觉到有些无所适从。

  这提议倒也不赖。不光如此,成实感觉自己还得感谢一下泽村。如此一来,她不但不必离开这个小镇,同时还能专心于守护大海的活动了。但是,泽村这提议背后所隐含的深意,却让成实有点放不下心。

  “怎么样?”泽村冲着成实笑了笑,“之前我也说过,你是我最好的搭档。我也有成为你的最佳搭档的自信。你和我,就是最强的组合。不是吗?”

  成实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她偏起了头。

  泽村总喜欢使用这种暧昧的说法。最佳搭档。这话说的到底是环保活动呢,还是公私两面?泽村并没有话说清楚。不,是他故意不把话说清楚的。

  开始和他共事之后,成实就明显地感觉到了泽村对自己表现出的好感。可是,她却一直装作没发现。成实虽然对泽村尊重有加,却从未把他当成过恋爱的对象。

  从某个时期起,泽村就一直在跟成实说些感觉像是告白的话。或许,他是想通过这么做,让成实把他当成异性看待。

  “能让我稍微考虑下吗?”

  听了成实的回答,泽村鼓动着鼻翼,点头说道:“当然能。你好好考虑下吧。”

  成实微笑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回到旅馆,只见汤川手里拿着一瓶红酒,正在大堂里四处转悠。

  “正好。我想跟你们借一下开瓶器。”

  “那瓶红酒是?”

  “是大学那边托人送来的。估计我得在这里待上一阵子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成实终于明白了。难怪那只纸箱上贴了张易碎轻放的标签。

  成实从厨房里拿来了开瓶器。汤川问了一句:“你也来一杯如何?”

  “可以吗?”

  “两个人喝,总比一个人喝有意思些。”

  成实回到厨房,拿出了几只红酒杯来。

  隔着大堂的桌子,两人干了一杯。尝了一口,成实感觉到了一种酒桶的木头香气。过喉之后,口中还残留着一丝甘甜,引人还想喝下一口。

  瓶身的标签上,写着“SADOYA”的字样。据汤川说,这似乎是一家山梨县的酿酒公司。

  “真没想到,国内生产的葡萄酒竟然会这么好喝。”成实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其实,日本人根本就不了解自己国民的优点。”汤川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很多人都看不到其他人的努力。不管酿出来的酒有多好,许多人连喝都没喝,一看到是国内生产的,就立刻把它给扔到一边去了。就算你们拼了命地去保护玻璃浦,外地人也还是会以为这种海景随处可见。”

  “您是想说,我们的运动根本就毫无意义?”

  “我不是这意思。我觉得你们应该得到应有的回报。今天白天,我和恭平一起去看了那片让玻璃浦得名的海底。它真的很美。”

  汤川的话,感觉并非只是一些社交辞令。他果然不是自己的敌人。成实心想。

  就在这时,柜台后边的电话响了起来。成实看了看钟,站起身来。都已经快到夜里十点了,都这个时候还有人打电话来,这样的事实在不多见。

  “喂?这里是‘绿岩庄’。”

  “深夜打搅,实在是抱歉。”电话里传出了男子的说话声,“我叫草薙,想请你帮忙找一下住在你们那里的汤川。”

再熬下去都要退役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63

主题

1522

帖子

1万

积分

魔推A级探员

[限量]*五周年纪念勋章[标准]*好友勋章[限量]*转发勋章[限量]*十周年纪念勋章


穿山王 Lv:17
 楼主| 发表于 2014-8-10 14:49:47 | 显示全部楼层
21

  “……综上所述,‘绿岩庄’里的暖气、烹调器具等所有的明火器具都没有任何的异常。尽管所有的器具都已经使用多年,有的器具甚至用了超过二十年的时间,但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其后,我们又对冢原正次氏生前居住的客房展开了详细的调查,也没有发现使用过蜂窝煤等物品的痕迹。因此,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可能性很低。报告完毕。”

  从县警过来的鉴定课股长淡淡地说道。听完鉴定课股长的报告之后,西口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从昨晚开始,西口就一直担心得睡不着觉。虽然他一直陪着鉴定课的人在“绿岩庄”待到了八点左右,但鉴定课的人却并没有告诉他详细的情况。只不过,从他们交谈的言语之中,西口能够感觉到似乎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尽管如此,离开旅馆时,为了让川畑成实放心,西口还是轻轻告诉了她一句“没事了”。之前西口还一直在担心,如果鉴定员在今天的会上提出了什么问题的话,那么他就没法向成实交代了。

  “旅馆和这事无关啊?嗯,想来也是。如果旅客出现了一氧化碳中毒现象的话,他们应该是会立刻跑去叫救护车的才对。”县警搜查一课的穗积课长说道。穗积一头浓密的黑发,鹰钩鼻下边蓄着唇须。唇须之中,已经夹杂了几根白色的胡子。

  不光只是玻璃警署,甚至就连县警本部也无法忽视那通从东京送来的尸检报告。在摔落到岩石地里之前,冢原正次就已经死了。而且,其死因还是一氧化碳中毒。也就是说,当初认定的喝醉后不留神摔下堤坝的设想,根本就是错误的。

  但眼下却又无法断定这是一场杀人案。因此,县警也无法正式开设搜查本部。

  “大概也可以不必再去考虑事故的可能性了吧。”穗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我觉得,在那道堤坝之上,是不可能会发生中毒事件的。”鉴定课的组长搭话道,“从初步搜查的记录上看,现场并没有留下任何燃烧的痕迹,就算有人在那里烧过蜂窝煤,那地方也地处室外,不可能会引发一氧化碳中毒的。”

  “会不会存在他是在其他地方吸入一氧化碳,中毒之后,一直走到堤坝上才断气的可能呢?之前我也听说过,中毒症状有时是在中毒之后一段时间后才发作的。”

  “啊,有关这一点呢。”坐在穗积身旁的矶部轻轻举了下手,“昨天我已经派我手下的年轻人去找专家询问过了——你来一下。”说着,矶部瞪了一眼一名坐在远处的年轻搜查员。

  年轻搜查员立刻站起身来,翻开了手册。

  “我们去找县里大学医学部的山田教授请教过了。正如课长所说,如果只是轻微的中毒,过去确实也存在有中毒一段时间之后才出现意识障碍,或者是发生人格改变的例子。如果血液中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浓度超过了百分之十的话,中毒之后或许就会出现这样的症状,需要留意。但是,从尸检报告来看,死者血液中的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浓度远远超过了百分之十,死者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移动到其他地方去的。就本案的情况来看,死者应该是当场中毒死亡的。”

  听过部下的报告,矶部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么回事。”他冲着穗积说道。

  “也就是说,死者肯定是在其他地方中毒身亡的。那么,如果刻意要让死者中毒身亡的话,又存在有哪些方法呢?”

  鉴定课的股长回答了这个问题。

  “最为正统的办法,就是在一个密闭的狭小空间里,比方说在车子里点燃蜂窝煤。这种自杀方法没有任何的痛苦,所以之前曾经在网络上流行过一段时间。”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穗积揪着胡须说,“尸检报告上说,尸体中还检查出了睡眠辅助剂。嗯。凶手可以先把被害者拽进车里,想办法给被害者灌下安眠药,使被害者睡着。然后再点燃蜂窝煤。”

  “等确认被害者已经中毒身亡之后,再把他给推到堤坝下边去。”矶部接过话来,“之后,凶手驾车逃逸。如此一来,事情也就说得通了。”

  穗积点点头。

  “确实。但遗憾的是,我们却没有证据。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们无法判断中毒事件到底是他人刻意所为,还是死者本人的意愿。”

  “说的也是。”矶部立刻便对上司的意见表示了赞同。西口突然想起之前桥上曾经告诉过自己,说矶部其实是个溜须拍马的小人。

  “被害者的手机上,应该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来电记录吧?”

  “是的。之前我们还担心或许是有人故意删去了记录,所以就去找电话公司查阅了详细的记录,但电话公司的记录上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场会议到底算怎么回事?西口心中不由得想道。在玻璃警署里召开的会议,结果发言的却全都是县警本部的人。不光只是股长元山和刑事课长冈本,甚至就连署长富田都只能在一旁装巧卖乖。

  “对了,有关被害者之前的行踪,目前已经查到了一些新的情报。听说,被害者不久前还踏访一个当年被他逮捕的罪犯的家。”西口虽然没能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但穗积却还是扭头看了看所辖组。

  “嗯。既然如此,就由我们这边的西口报告一下情况吧。”说完,元山冲着西口使了个眼色。

  西口站起身来,翻开了手册。

  “被害者曾经到访过位于东玻璃町别墅地的一户人家。之前购入那栋别墅的人名叫仙波英俊,不知何时起便搬到了那里。但其后,仙波又将那处别墅变卖掉,自己则到东京去上班了。然而,这个仙波后来却在东京犯下了杀人罪,遭到逮捕。当时负责这件案子的人,就是冢原先生。有关该案的详细情况,我们已经从警视厅调来了资料,送到矶部股长手上了。”

  矶部翻开自己的文件夹,让穗积看了一下。

  “乡下人前往东京,杀害前坐台小姐……这场犯罪,可真是有够武断悲哀的啊。”穗积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我已经和冢原太太通过电话了。”矶部插嘴道,“据说,冢原先生一直都很在意他任职期间亲手逮捕的那些罪犯。所以,这次他到玻璃浦来,或许是顺道过去的。”

  穗积摸摸下巴,点了点头。

  “这样的刑警大有人在。不过有时候也会反而遭到罪犯的怨恨。必须先调查一下这个仙波现在人在何处,情况如何。”

  明白。

  说完,矶部便冲着几名部下使了个眼色。

  “怎么样,富田署长?”穗积冲着依旧面无表情的署长说,“我们先回县警本部,和上头商量一下。之后打算在你们这里开设搜查本部,你意下如何?”

  富田一脸如梦初醒的表情,半张着嘴连连点头。

  “嗯嗯,这样啊。这样也好。”

  “那么,今天我们就开始动手准备吧。暂时先把矶部管辖的所有人都放到这里。如果有必要的话,再增派人手。这样行吧?”

  “嗯,明白。请多多关照。”

  看到署长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西口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西口上衣内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应该是有短信来。西口偷偷掏出手机,在桌子下边看了看。刚一看到发信人的名字,西口的心跳便加快了速度。那通短信,是成实发来的。

22

  草薙把爱车Skyline停到路边,对比了一下导航仪和周围的景色。一条弯曲逶迤的小道,两边林立着不少的民居。民居之间,偶尔能够看到些树林和田野。

  “应该就在这附近啊。”民居建得都稍稍离开道路一段距离,搞得民居旁的路牌也很难确认。

  “我去找找看。”内海薰走下了副驾驶席。

  草薙拉开车载烟灰缸,叼起了一支烟。车是自己的,所以抽烟也不会受到别人限制。打开车窗,夏日的炽热空气立刻涌进了车里。

  两人已经来到了埼玉县的鸠谷市。冢原正次的家应该就在附近。

  昨天,被叫到品川署之后,多多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其间一定有什么问题”。见草薙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他才又补充道:“仙波英俊的事。”

  “临退休之前,我和冢原先生一起去喝过一次酒。当时我问他,这辈子遇上的案件里,哪一件让他记忆最深。其实当时我也就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但冢原先生是个记性很好的人,但凡由他亲自接手过的案件和罪犯,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没什么印象最深的,要说的话,每件案子的印象都很深——我当时本来以为他会这样回答我的。”

  但是,冢原正次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了多多良的预料。

  “仙波英俊——想了一阵之后,冢原先生说出了这么一个人名来。当时我一愣,因为之前我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听冢原先生说,这人就是当年在荻漥杀害了前坐台小姐的人之后,我也才大致有了些印象。当时,那案子很快就解决掉了,而且在公审的时候也没出现过什么问题。听他说印象最深的是这么件案子之后,我就问了一句为什么。”

  可是,冢原当时却并没有回答多多良的这个问题。过了一阵,冢原就只是摇了摇头,对多多良说道:“我随口一说而已,你也别在意。”

  “做了多年的刑警,倒也确实有些人不会拘泥于案件的大小,心中总是惦记着那些自己亲手审讯过的罪犯。而且,很多时候都说不清其中的原因。所以当时我也没有多问。但如果说冢原先生在临死前曾经去过那地方的话,那么事情就得另当别论了。这件事,你要务必帮我查清楚。”

  接到指示后,草薙立刻便采取了行动,希望能够见一见这个仙波。可查来查去,草薙也还是没能掌握到仙波的行踪。根据内海薰调查到的情况来看,服刑期满之后,仙波通过一位熟人的介绍,到足立区的一家废品回收公司去上了班,但没过多久,那家公司也倒闭了。打那之后,就再也无法查到有关仙波的消息了。

  那么冢原这边的情况又如何呢?既然冢原那么在意仙波的事,那么在仙波出狱之后,他应该也会和仙波联系一下才对。草薙本想调查一下冢原的手册和手机,但这些东西却都在玻璃警署那边。

  内海薰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车旁。

  “找到了。就在前边不远。那边有地方停车。”

  “多谢了。”草薙放下了车子的手刹。

  冢原正次住的地方,是一处朴素的木结构两层小楼。来到门口,冢原的妻子早苗很干脆地把两人迎进了屋里。草薙和内海薰被带到了一间外边可以看到一处小小庭院的和室里。和室里虽然供着佛坛,但佛坛上还没有放上冢原的遗照。

  “我已经联系过丧葬公司,让他们明天把遗体送过来了。”早苗一副憔悴的模样,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草薙先说了一番客套话,之后便把冢原的死可能并非只是一场单纯的事故这一点告诉了早苗。早苗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看起来,之前多多良应该已经把解剖的结果告诉过她了。

  “自从听到他死了的消息时起,我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他是不可能会在喝醉之后摔下岩石地里去的……”早苗摇了摇头,“不,这种事是绝不可能的。”

  早苗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却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确信和意志。多年以来,她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这位名刑警。她的内心之中,必定有着一股从外边无法看出来的坚强意志。

  草薙告诉了早苗,冢原临死前曾经去过仙波家的事,问她是否知道些什么。早苗皱起眉头想了一阵,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玻璃浦那边的警察也给我打过电话,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我丈夫他生前总会挂念着那些当年他曾经手过的案件,这样的事,应该也没什么可觉得奇怪的。之前我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仙波这么个名字,所以他和仙波之间应该也没有什么书信往来的吧。”

  “您这里会不会留有些冢原先生当年的搜查资料呢?”

  听过草薙的问题,早苗摇了摇头。

  “那些东西,应该是在他退休之后就全部烧掉了。不光自己留着没用,而且还会牵扯到其他人的隐私。”

  “的确如此。这样啊……”从冢原的行为当中,草薙隐隐感觉到了他生前的那种认真顽固的性格。

  “不过他的书房里或许还会留有一些相关的东西吧。两位要看看吗?”

  那就有劳了。草薙回答说。

  冢原的书房,是二楼上的一间六叠宽的和室。窗边放着一张木制的桌子,旁边则是一个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排放着司马辽太郎和吉川英治的书,却连一本和警察有关的书都没有。书架最下边的一层里,放着几本厚厚的电话簿。

  得到了早苗的许可,草薙拉开书桌的抽屉看了看,但里边却并没有什么与本案有关的东西。

  楼下的电话响了起来。早苗说了声“失陪”,之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草薙一脸疑惑地拿出了书架上的电话簿。

  “有什么问题吗?”内海薰发问道。

  “照他们那辈人的习惯,这东西应该是放在电话座机旁的才对。可是,这间书房里甚至就连个无绳电话的子机都没有。”

  “嗯,这么说倒也是。”

  “还有,这是整个东京都的黄页,大约发行于一年前。既然都已经从警视厅退休了,冢原还要这东西干吗?”

  草薙把电话簿放到书桌上,开始翻阅了起来。没翻几页,他便发现电话簿的其中一页上折了个角。仔细一看,上边记录的是些简易宾馆的号码,地址大多都在台东区和荒川区,尤以南千住的最多。地点就在泪桥附近。

  草薙和内海薰对望了一眼,把之前折起的角摊平开来,合上了电话簿。刚把电话簿放回书架,走廊上边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是玻璃警署打来的电话,说是今晚县警会派人过来,找我打听一些有关我丈夫的情况。我该怎么回答他们呢?”早苗问道。

  “您就像是在面对我们时一样,如实回答他们就好了。”草薙说道。

  “说的也是。对了,两位有什么发现吗?”

  “没发现什么,很遗憾。”草薙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多有打搅,我们就先告辞了。只不过,您能借我们一张您丈夫生前的照片吗?最好是能够看得清楚他长相的照片。”

  “你为什么不把电话簿的事情告诉冢原太太?”刚一发车,内海薰便开口问了起来。这句话,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那本电话簿和案件有关。不能和死者的家人说些没有把握的话,这是做刑警的铁则。”

  “可我觉得这事和案件有关的可能性很大啊。”

  “这可未必。你觉得两件事之间有联系吗?”

  “很有可能。”

  草薙瞟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内海薰,说道:“你回答得还真够干脆的。”

  “退休之后,冢原先生还去弄了本黄页回家,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他这么做是为了调查那些简易旅馆的号码,那么其目的就只可能有一个。”

  “什么目的?”

  “找人。”内海薰的回答依旧是那样的干脆利索,“或许,冢原是在寻找一个住所不定的人。那么,那个人又为什么会住所不定呢?”

  “因为此人犯有前科,没地方就职,同时也无法租房……是这意思吗?”

  “这推理的思维是不是有些太过跳跃了?”

  “不,我觉得这推理合情合理。虽然眼下还无法确定仙波是否就住在这类的旅馆里,但在退休之后,冢原便立刻重操起就业的可能性很大。”

  因此,照这么追查下去,或许就能够找到仙波了——草薙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我可以问一句吗?”

  “什么?”

  “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当地的县警呢?如果我们把这事告诉了他们,他们应该就会出面去寻找仙波的。”

  “那些家伙人生地不熟的,倒不如我们亲自出马处理起来更快些。”

  “看来你是不打算告诉他们了啊。那,估计你也不准备把冢原说他印象最深的案件是仙波一案的事告诉他们咯?”

  草薙皱起了眉头。

  “干吗?你今天怎么老这么纠结?”

  “管理官不是下令说,让你最大限度地协助当地县警的吗?”

  草薙撇了撇嘴,叹气说:“就只是把这些情报提供给他们的话,估计他们也是没法把案件给解决掉的。”

  “这话什么意思?”

  “昨晚,我打电话到‘绿岩庄’,和汤川聊了几句。”

  “打到旅馆里?你为什么不打他手机?”

  “我打了,但他手机却打不通。听他说,他似乎是做了个什么试验,因为防水性能的问题,把手机给弄坏了。嗯,这些事就不说了。当然了,那家伙也知道旅馆里死了人,不过他似乎也不大清楚详细的情况。所以,我就把案件目前的进展,还有我被任命为联系人的事告诉了他。”

  “汤川老师肯定大吃了一惊吧?”

  “他淡定得很,就只说了句‘果然如此’。虽然他也不知道死掉的是警视厅的退休刑警,但他肯定也觉得这件事里存有问题。”

  “汤川老师也这么认为?他也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

  “木屐的问题。据说,当时冢原脚上穿的木屐也和尸体一起落到了岩石地里。照汤川的说法来看,堤坝建得很高,要穿着木屐爬上去,是件很困难的事。他说他本来也想说一说自己的观点的,但毕竟日本的警察都很优秀,根本就不需要他这样的外行插嘴,所以他就什么都没说了。”草薙回想起了之前汤川说话时的那种嘲讽的语调。

  “他还是老样子呢。那,他有没有说他愿不愿意协助搜查呢?”

  看到前方的红绿灯变成了黄色,草薙把脚搭到了刹车板上。在停车线前停下车之后,草薙扭头冲着副驾驶座上的内海薰说道:“问题就在这里了。你猜他当时怎么说的?”

  内海薰翻了翻眼睛,说:“我再不会协助警方办案了……是吧?”

  “你也这么觉得?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那家伙当时却说,行,虽然不能提供什么重要的情报给我,但他会尽力而为的——”

  内海薰的眼珠再次转动了起来。“他真是这么说的?”

  “虽然这是我在求他帮忙,本不该这么说的,但当时我自己也吃了一惊。我差点儿没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我担心我说了之后他又闹起性子来,所以就忍住了没说。”

  “英明。那,这件事和你不愿把情报告知县警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红绿灯亮起了绿灯,草薙向前开动了车子。

  “挂断电话之前,汤川冷不丁地跟我说了一句,说这案子或许会很棘手。我问他这话什么意思,他就开始含糊其辞了。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除了木屐的事之外,那家伙肯定还知道些什么。虽然眼下或许事情还没有进展到那阶段,但毫无疑问,那家伙对这件案子很感兴趣。等你和他聊过之后,你就会有和我一样的感觉了。”

  “我很清楚他对犯罪搜查的敏锐观察力……”

  “不光只是对事物,那家伙对人的观察力也很出众。那家伙会对案件感兴趣,说明他身边肯定有掌握着案件关键的人。所以我觉得,不必依赖那些县警,去找汤川的话,或许案件解决得还会更快。”草薙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你觉得呢?我的这种推测没错吧?”

  “不,瞄得很准。实际上,他也曾经帮助咱们解决过许多的案件。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私藏情报,不告知县警吧?”

  “也不是要彻底封杀所有的消息,一桩归一桩。你好好想想,虽然我们警视厅的人都知道汤川的厉害,但在其他的县警看来,他就不过只是个寻常百姓罢了。他们是绝对不会想到要去请他帮忙协助搜查的。汤川确实有着天才般的推理能力,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手上没有资料的话,那他那身本事也就无用武之地了。会提供资料给他的,就只有我们。因此,虽然感觉有些对不住那些县警,但有力的情报,就必须由我们抢先确保。怎么样?这下子你明白了吧?”

  草薙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内海薰点头的动作。

  “汤川老师在抓住切实证据之前,是从来不会提及半点推理的内容的,有时还会突然让你去调查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的确,能够和他相处的人,或许也只有我们了。”

  “我们就来充当手脚,让那家伙的头脑为我们打掩护。这不就是往常的那种模式吗?”

  大约二十分钟后,草薙在明治路边停下了车。

  “有关仙波英俊的资料,你手上都带着的吧?有他的面部照片没有?”

  “只有他出狱之前的照片。”

  “那就够了。另外,你把这东西也带上。”草薙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了一张冢原正次的照片来,“那就拜托了。”

  内海薰一脸呆然地接过照片,草薙看了她一眼,指着前方说道:“你还愣着干吗?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前方的交叉口处,竖着一面写着“泪桥”字样的牌子。周围到处都是简易旅馆的招牌。

  啊。内海薰提起斜挎包,打开了副驾驶座一侧的车门。

  “不管面对的是谁,都要让对方仔细看一下照片。”

  接到了草薙的指示,内海薰重重地点了点头,啪地一下使劲儿关上了车门。


再熬下去都要退役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63

主题

1522

帖子

1万

积分

魔推A级探员

[限量]*五周年纪念勋章[标准]*好友勋章[限量]*转发勋章[限量]*十周年纪念勋章


穿山王 Lv:17
 楼主| 发表于 2014-8-10 14:50:57 | 显示全部楼层
23

  下午三点过,西口带着矶部和他的两名手下来到了“绿岩庄”。因为事前已经通知过对方,所以刚到门口,就看到川畑夫妇和成实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了。三人原本就一脸紧张的表情,看到板着个脸的矶部,三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发的僵硬了。

  矶部详细地找他们询问了一番冢原正次离开旅馆那天夜里的情况。尽管这些事他们已经和警方说过很多次了,但三个人却还是慎重仔细地回答了矶部的问题。他们的话里并没有任何前后矛盾的地方,同时也感觉不到半点的不自然。这些情况,甚至就连西口也已经听腻了。还没听到一半,他便开始心猿意马,呆呆地盯着成实端正的脸蛋看了起来。

  “好了,能让我们看一下之前冢原先生住的那间房间吗?”矶部粗着嗓门冲三人说道。

  节子站起身来说:“我来带路吧。请走这边。”

  “我也去。”重治拄起拐杖,跟在矶部和搜查员的身后,向着电梯走去。

  等到只剩下自己和成实两个人之后,西口开口道了歉:“真是抱歉,打搅你们这么多次。据上头的人说,这或许并非只是一场单纯的事故,所以搜查的规模也变大了。每次有新参与此案的人来,我们就得陪着过来。其实我们自己也不愿这样的。”

  成实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没事的啦,你也别太挂在心上了。该道歉的人其实是我。我知道西口你最近都很忙的,却还发了那通短信给你。”

  西口连忙摆手。

  “没事的啦。最近的确有些忙,不过我负责的也就是打打杂之类的事。对了,你到底想问什么事?”

  今早开会的时候,成实在发给西口的短信里说:我有些事想问一问你,能和你见个面吗?如果还是打电话比较方便的话,那就请你告知一个你方便接听的时间吧。

  “嗯,其实呢。”成实舔了舔嘴唇,感觉似乎是在思考自己该如何把话题切到正题上去,“上次西口你不是来找我们借了住宿登记簿吗?说是想查明冢原先生为什么会选择住我们家这里。有关这一点,你们查到些什么了吗?”

  “哦,你说那事啊。那本登记簿,能稍微再借我们一段时间吗?现在我们还没有全部查完。”

  “那倒没什么。如此说来,你们目前还没能从那上边查到些什么?”

  “是啊。至少,最近两年的旅客当中,似乎就没有谁跟冢原有联系。嗯,确实也存在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原因,他就只是随意选择你们这里的可能性。而且,玻璃浦的旅馆工会的网站上,也介绍了‘绿岩庄’这里的情况。”

  成实斜望着地面,点了点头。她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西口试探着问道。

  “心事……?”成实依旧一脸暧昧的笑容,她偏起头说道,“你知道我们这里现在住了一位叫汤川的大学老师的吧?昨天,有人给他打了个电话。我倒也没有刻意偷听,但因为他在柜台前讲电话的声音很大,所以我就听到了一些内容……”

  西口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虽然之前他也从搜查资料里看到过这个名叫汤川的旅客的情况,但西口甚至都没有和这个人说过话。或许之前也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但西口却已经记不清了。对西口来说,这个汤川根本就只是个路人甲。

  “这个嘛,当时给他打电话的,似乎是警视厅的人。”

  尽管成实已经把自己的说话声压得很低,但西口还是吃了一惊。他挺直脊背,问道:“警视厅?”

  “当时汤川先生就是这么说的。他问对方,这不过是一起发生在地方上的案件,你这个警视厅的人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后来汤川先生似乎发现自己嗓门太大,所以就压低了嗓门,我也就什么都听不到了。等他打完电话,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就只说是个大学时代的朋友打来的,却不愿告诉我他们到底都聊了些什么。”

  “嗯,大学老师和警视厅的人啊……”

  西口也曾经念过大学。他回忆了一下当年的那些朋友,感觉似乎没人会站到大学的教坛上去。

  “就算他们真是朋友,警视厅的人特意打电话给汤川先生这么一个和案件全无关系的人,你不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吗?所以我想,对方会不会是在向他打听我们这里的情况……比方说我们家的旅馆,我的父母,再或者我。”

  怎么可能?西口咧嘴一笑。

  “虽然我对警视厅没什么了解,不过我觉得不大可能。或许对方就只是偶尔发现自己的朋友住在你们这里,所以就顺带打听了一下当地的情况——会不会是这么回事?”

  “是吗?”成实依旧一脸难以释然的表情。

  “你这么纠结干吗?的确,旅客在住宿期间离奇死亡,站在你们家的角度上,确实会感到有些在意,但很明显,这事不能怪你们川畑家的。如果之后要是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传闻,让客人们都不敢再住这里的话,的确会有些不妙,但眼下并没有出现这样的迹象,你们就继续做旁观者,这不挺好的吗?”

  西口的话音刚落,电梯的门便敞开了,矶部等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矶部依旧板着个脸,丝毫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就在这时,成实冲着玄关看了一眼,说了句“您回来了”。西口凑头一看,只见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子正在脱鞋。看起来,这个人应该就是刚才提到的那个汤川了。

  看到汤川,矶部找节子问了句什么,之后便喃喃地说了声“这可正好”。

  “不好意思,可以打搅您一下吗?”矶部向汤川出示了一下警徽。

  什么事?汤川用冷冰冰的目光回看了矶部一眼。

  “我想找您打听一下三天前的夜里的事。当时您人在何处?在干什么?”

  汤川瞟了一眼成实他们,开口说道:“从八点左右到十点多,我在港口附近的一家居酒屋里。当时我点的是一盘毛豆、一碟咸鱼干和一瓶黑雾岛加冰块。刚开始陪我一起喝酒的是这家旅馆的老板娘,后来是这位姑娘。”

  汤川说话时几乎都没有半点的停顿。他所说的内容,和搜查资料上记录的完全一致。

  “那么,在您从居酒屋回旅馆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车辆呢?”

  “可疑?”

  “比方说,把车停在路边,人却还坐在车里之类的。”

  汤川回想了一下,说:“不清楚,我没太留意。”

  “是吗?真是感谢您的协助。”说完,矶部冲着汤川低了下头。

  “我可以问一句吗?”

  “什么?”

  “你们查明一氧化碳气体的来源了吗?”

  听过汤川的问题,矶部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只要看看昨晚来的那些鉴定员的行动,我就能大致猜个八九不离十的。查明气体的来源了吗?”

  “这个嘛……我只能说一句‘无可奉告’了。因为这是搜查机密。”矶部瘪了瘪嘴。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汤川微微一笑,朝着电梯走了过去。

24

  只差一点儿就过关了。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一瞬间的疏神,导致在恭平在面对扑向自己的那些未曾预料到的敌人时慌了手脚。

  “哇,不好。”

  恭平敏捷地摁动着手柄,但还是来不及了。伴随着一阵嘲弄游戏者般的音乐,恭平损失了一次宝贵的游戏机会。

  “嘁,搞什么嘛。”恭平嘟起嘴盯着画面看了一阵,之后他颇不耐烦地冲着门口嚷了一句,“谁呀?门没锁。”

  门被打开了一条细缝,汤川把头探了进来。

  “什么嘛,是博士啊?”恭平放下手里的手柄,“怎么了?”

  “可以进屋吗?”

  “行啊。”

  汤川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屋里。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手上抱着上衣和文件包。

  “工作结束了?”

  “今天的工作算是结束了。”说完,汤川走到了窗边,“只不过今天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光是和DESMEC签订那些试验前的手续,就耗了一整天的时间。那些根本无关的人总喜欢多事。什么嘛,那个什么技术管理课长。整天就只会找碴,却连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不提。那家伙到底来干吗的?总在那里碍手碍脚的。”抱怨了一通之后,汤川才回过神来,“啊,抱歉,刚一见面就抱怨了这么一大通。”

  “我倒是没什么。不过你似乎遇上了不少让人生气的事啊。”

  “稍稍有些吧。每次和其他人一起共事,总会多多少少地感觉到一些精神压力。”

  “我明白我明白。就算是和朋友一起打游戏,如果有个不顺眼的家伙在,也就很难打好配合了。”

  “配合?”

  “就是三四个人一起玩。只不过每个人都得有个手柄才行。”

  “嗯?”汤川看了看恭平,又看了看电视画面,“你很擅长打游戏?”

  “还成吧。”

  “回答得挺有自信的嘛。”汤川盯着画面看了一阵,“你打一局我看看。”

  “现在吗?”

  “对啊。你刚才不还在打吗?”

  “我可不喜欢旁边有人看着。尤其是大人。”

  “这也没什么可吊人胃口的吧?好了,快点。”汤川在恭平身后盘腿坐下,抱起了两手。

  无奈之下,恭平再次拿起手柄,打起了游戏。刚开始时,他还有些在意自己身后的汤川,但没多久恭平也就习惯了,开始全神贯注地打起了游戏。

  打过了刚才失败的那关之后,恭平暂停了游戏。他转过身去,说道:“就像这样。”

  原来如此。汤川喃喃自语道。“技术也还行。”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也只能这么说了吧?我既不清楚这游戏的难易程度,也没有见过别人的水平。所以,要推断你的实力,眼下数据还不够充分。”

  “那博士你自己来试试看嘛。”恭平递出了手柄。

  汤川一脸疑惑地说:“我就不必了。”

  “为什么?”

  “我是喜欢在现实世界里反复摸索的那种人,对假想世界没有任何的兴趣。”

  “说什么呢。啊,我知道了,你是没有自信,所以想借口开溜吧?”

  汤川一下子就板起了脸:“我可没有开溜。”

  “那你就试试呗。你才是故意吊人胃口。”恭平又把手柄往汤川眼前递了两次。

  汤川一脸不情愿的模样,接过手柄说道:“我不知道这玩意怎么使啊?”

  “试试你就知道了。”恭平重新开始了游戏。

  “哇,等等,别这么突然……”汤川眼镜片后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凝视起了画面。他连忙拼命摁起了手柄。即便站在一旁也能看出,他已经投入了全身的力量。

  仅剩三次的游戏机会,瞬间便灰飞烟灭了。恭平在榻榻米上扭动着身子,大笑不止。

  “你真强——就算是我妈,也还能再多撑一会儿的——你这叫什么嘛——简直就是强到爆了——”

  汤川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柄。

  “我多少体会到一些了。对于这个游戏,你的实力的确不凡。”

  恭平躺在地上,往后一仰身子,说道:“抱歉,我可不想让博士你来评价我的实力。”

  “好了,咱不聊这个了。那是什么?”汤川看了看小桌上的东西。

  恭平爬起身来,一脸不乐意的表情,说:“看了不就知道?语文和算术的习题呗。”

  “哦,暑假作业啊?”

  “不光只有这些啦。”

  恭平把神龛下的硬纸箱拽到身旁。那是昨天送到旅馆来的快递。除了换洗的衣服和游戏机之外,里边还塞了不少的暑假作业。

  “首先是生活日程表。每天都订一个计划,之后再写下当天的计划完成情况。这种事最麻烦了。然后还得看书,写下读后感。最后是自由研究。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为什么大人们都喜欢让我们做这种事?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就让我们开心地玩一玩啊。”

  汤川拿起算术的习题册,哗啦哗啦地翻了几页。

  “基本上就没动过嘛。来得及吗?”

  “估计悬。我只有到了每次临收假前,一边被老妈训着一边做。训归训,不过老妈还是会帮忙的啦。”

  每年,恭平的假期作业都是这样做出来的。

  “这可不叫‘帮忙’。你母亲这么做,其实是在害你。她妨碍了儿子的学习。”

  “话是这么说,但我要是交不出作业来的话,就会被老师骂的啦。”

  “那就让他们骂好了。这可是为你好。”

  “什么嘛,尽说些漂亮话。”恭平伸出手去,想要从汤川手上抢回习题册。可还不等他够到,汤川便轻轻地闪开了。

  “我来帮助你做吧。这样的话,不出两三天的时间,这本习题集就全都搞定了。”

  恭平挺直了背,说道:“博士你愿意帮忙?”

  “这不叫‘帮忙’,这叫‘帮助’。我的意思是说,我会指导你一下,让你能够全都做对。”

  “那你不成我的家教了?”

  “说得直白点儿,就是这么回事。”

  “哎——?”恭平皱起了眉头,“好不容易到这里来玩儿一趟,我可不想还整天‘学习,学习’的。”

  “反正你迟早都得做。”汤川摊开了那本习题册,“请计算一下十八角形的内角总和——这问题你迟早都得靠自己的实力去解决的。如果长大之后你还不会做这样的题,那你会在很多方面吃亏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现在就把它学会。而且,眼下你不是已经在我的帮助下,解开一道习题了吗?”

  “哎?有吗?”

  “就是那只火箭。之前你不是还借助于水火箭,看到海底的玻璃了吗?那就是个不错的自由研究。数据全都在我这里,你只用把它们给归纳整理一下就可以了。”

  “对啊。”恭平猛地拍了下手,“可试验是博士你做的啊?我这不算是在抄袭吧?”

  “让你母亲帮你做算术题的时候你还挺无所谓的,现在又来纠结起这些个问题来了?水火箭试验里,你是参与者。这不算是抄袭。”

  “太好了。这样的话,我就已经完成一份作业了。”恭平比了个V的手势。

  “你不如就乘胜追击,把这些个题也一块儿搞定吧。”汤川拿起了习题册。

  恭平皱起眉,挠了挠后脑,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来试一下吧。博士你来教我做的话,感觉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你就偷着乐去吧。不过呢,凡事都得有个商量,我教你做题,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恭平立刻紧张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是主管钥匙吗?宾馆或者旅店里,都会有一把能够打开所有房间的主管钥匙。”

  “就是姑父他们房里的那把吧?之前我看到成实从抽屉里拿出来过。”

  “就是那东西。我想借来用一下。”

  “行啊。我去跟他们说。”恭平站起身,结果却被汤川一把摁回到了座位上。

  “也不必现在去。而且,我也不是要让你去借。”汤川舔了舔嘴唇,压低嗓门接着说道,“我是要你去把它给偷偷地拿来。”


再熬下去都要退役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63

主题

1522

帖子

1万

积分

魔推A级探员

[限量]*五周年纪念勋章[标准]*好友勋章[限量]*转发勋章[限量]*十周年纪念勋章


穿山王 Lv:17
 楼主| 发表于 2014-8-10 14:52:05 | 显示全部楼层
25

  西口跟前往县警本部的矶部等人道过别,回到玻璃警署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整个警署里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看起来,开设搜查本部的事已经正式决定了,但凡手上没事的人,都在忙着做准备工作。

  西口走进署里最大的房间——大会议室里,只见众人正在忙着把电脑和各种办公器具搬到会议室里。

  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西口的肩膀。西口回头一看,只见桥上阴沉着个脸,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再在这里傻站着,可是会被人叫去帮忙的哦。还没吃饭吧?咱一起去吧?”

  “这行吗?大伙儿都忙着呢。”

  “等县警来了之后,他们肯定会把你使得团团转的。该偷懒的时候,还是要稍微偷下懒才行的啦。”

  看到桥上迈开了脚步,西口也赶忙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了警署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西口要了一份烤肉套餐。听说要被县警使得团团转,西口心想自己还是得稍微补充一下营养才行。

  “真是麻烦啊。我本以为只是场单纯的案件,没想到事情却闹得如此之大。都怪那个警视厅的管理官。县警来的那些家伙,说起话来感觉就像是我们这边没做好一样,可就当时的那状况来看,不管谁都会认定那是一场事故的啊。总这么纠结不休,见尸体就拿去解剖的话,那我们这边可是会被说的。”桥上用筷子戳着烤鱼,不停地嘟囔念叨着。

  “桥上你今天上哪儿转悠去了?”

  “东玻璃。跟县警派来那些人一起去的。说得准确一点,应该说是去给他们带路。”

  “Marin Hills那边吗?”

  “那边也去过,不过实际上却是在别的小区打听的情况。说是仙波的老婆已经死了,不过他老婆的老家就在那里。只不过那地方现在已经改成停车场了。”

  “仙波的太太是东玻璃的人?”

  “似乎是的。”桥上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从挂在旁边椅子靠背上的上衣里掏出手册。“据警视厅发来的资料看,仙波本人是爱知县丰桥市人。就职后去了东京,三十岁时和在同一公司里任职的女同事结婚。而他的这个女同事,就是东玻璃人。”

  桥上让西口看了看手册。手册上写着“悦子旧姓日野”的字样。

  “这么说,他是故意在妻子老家附近买下的别墅咯?”

  “不,两人结婚的时候,他老婆的老家就已经被拆除掉了。他老婆就只是在东玻璃住到高中毕业,之后他岳父就带着一家人调任到横滨去了。和仙波结婚之后,他老婆也就跟着他一起在东京住下了。另一方面,三十五岁的时候,仙波独立开了一家家电修理的公司。当时他住在东京都目黑区,公司经营得还算不错,四十六岁时,他买下了Marin Hills的那栋别墅。因为之前他老婆总跟他念叨,说很想看看故乡的大海,希望能搬回故乡去,所以他就满足了他老婆的这个愿望——据说仙波是在因杀人被捕,接受审讯时说的这些事。”桥上合起手册,拿起了筷子。

  “嗯。照你这么说,感觉这个仙波也不算是什么坏人啊?”西口一边嚼着烤肉,一边说道。

  “世事无常啊。虽然公司业绩好得足以买下一栋别墅,但这种中小企业,只要走错一步,今后的情况就会变得难以设想的。仙波的那家公司也是一样。他也只是稍稍拓展了一下经营范围,结果就让他背上了沉重的担子。转眼间,仙波债台高筑,没多久公司就倒闭了。尽管手里还有目黑和Marin Hills的两处房产,但这一次却轮到他老婆患病了。而且得的还是癌症。”

  “癌症?”西口皱起眉头,“这……”

  “确实够倒霉的。”桥上往嘴里塞了一块煮菜,“为了筹钱治病,两人决定卖掉目黑的房子,搬到Marin Hills去住。尽管他老婆最终实现了心愿,但事情的经过却挺让人觉得有些讽刺。但这样的生活也没有持续多久。不久之后,老婆死掉,就只剩下仙波孤零零一个人了。”

  “在那种地方独自居住,倒也确实挺可怜的。”西口回想起了那处废墟一样的别墅地。

  “仙波在那里独自居住了一段时间,但没有固定收入的话,生活也很难维持下去。后来,他就再次前往东京,在电器行任职上班了。就在这时,仙波犯下了杀人罪。”

  “之后的资料我也看过,据说他杀害的是一名前坐台小姐?”

  “两人当时因是否曾经借过钱而发生了口角,一怒之下,仙波就动手杀害了对方。身无分文,老婆死去,估计仙波当时也已经是彻底迷失自我了。说他傻,似乎也确实有点傻,但这样的经历,却总会让人不禁有些同情。”

  西口抬起手来,制止了桥上。

  “冢原当时是不是也一样?他对仙波是不是也心怀同情?”

  桥上稍稍思考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吧。当时负责审讯的就是冢原。在审讯记录上留下记录,说仙波为了老婆在Marin Hills买下别墅的人,估计也是冢原。或许,他觉得这样写的话,能让其他人在审判时对仙波稍微有个好点的印象。”

  “如果真是这样,那估计仙波应该也不会对冢原怀恨在心的吧。”

  “恐怕是的。”桥上点头,“现在还有几家人,当年曾经和仙波老婆的娘家有过来往,所以我们就找他们打听了一下情况。仙波住在Marin Hills的时候,几家人倒也经常会互相走动一下。曾经和仙波打过交道的人都说,没见过谁比仙波的心地更善良了。他动手杀人,想必也是因为对方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冢原才会打算在到这边的时候,顺道去探望他一下的。”

  “如此说来,这次的案件和仙波英俊之间……”

  桥上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关系。就连县警派来的那些人,感觉似乎也已经失去了兴趣。”

26

  电视里正在播出着艺人们挑战危险游戏的综艺节目。虽然不是很想看,但恭平还是正襟危坐,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模样。节子把切好块的梨盛在盘子里,端上来往小桌上一放,说了声“吃吧”。

  “谢谢。”盘子里虽然放着餐叉,但恭平却还是用手捻起了一块。

  重治在一旁边喝茶边看书。成实吃过饭就出门去了。

  “恭平你今天干吗了?感觉你似乎一直都没离开过房间呢。”重治问道。

  “呃,做了一些暑假作业。之后打了一会儿游戏。”

  “做作业啊?真乖。”

  “不过我也只是刚开始做。博士跟我说,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

  “博士?”

  “他说的是汤川先生。”节子站起身来。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到厨房里去了。

  “是吗?对了,那老师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重治说道。

  “他说他自己也不清楚。”恭平说道,“他跟我抱怨过,说DESMEC的那些家伙整天就傻乎乎的,研究工作连一点进展都没有。”

  “是吗?不过他毕竟是帝都大学的老师,想来也不会赖着不给住宿费的吧。”重治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看着恭平说道,“那位老师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有关案件的事呢?”

  “什么有关案件的事?”

  “什么都行啦。他有没有跟你说,这里死了人,让他觉得心里边有点发毛?或者说是问你那人怎么死的?”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跟我说过最近警察总是动不动就跑来,感觉有点心烦。”

  “是吗?”重治点了点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恭平你来得也真不凑巧。难得过来一趟,结果还被卷到了这种事情当中。本来说要带你去泡海水浴的,结果到现在也没去成,我这个做姑父的,感觉也挺对不住你的。”

  “没事的啦。海边的话,随时都可以去的啦。”

  “是吗?”重治刚回答完,房间角落里的无绳电话的子机便响了起来。但没响两声,电话铃便断了。大概是节子接起了柜台上的母机的缘故。

  恭平看了看钟。九点差几分。综艺节目已经播完。手里拿着遥控器,恭平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自己该找什么借口,才能继续留在起居室里。再过一会儿,重治就会去泡澡,在那之前,恭平必须想想办法,坚守阵地。

  稍微掉换了几个频道,等了一阵,偶像主演的电视剧便开始了。虽然是个之前从来都没看过的节目,但恭平却搞得就像是期盼已久一样,在椅子上坐正了身子。

  “怎么,恭平你还喜欢看这种节目?”重治感到有些意外。

  嗯。恭平头也没回,两眼盯着电视回答道。如果姑父觉得这种节目很无聊的话,那就正中恭平的下怀了。

  就在这时,无绳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响的方式却有所不同。这次似乎是通内线电话。

  “哦,怎么回事?”重治就只是说了一句,却并没有起身去接电话。

  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节子便走进了起居室里。

  “是恭平他爸打来的。”说着,她接起了电话,“喂,能听到吗……?那,我让他来接电话。”之后,节子便把电话子机递给了恭平。

  “我老爸?”

  “对,从大坂打来的。”

  恭平把电话贴到耳边,说道:“是我。”

  “哟,是老爸我。最近还好吗?”听筒里传来了敬一开朗的声音。

  “嗯,还行。”

  “是吗?我刚刚听你姑妈说了,说是那边似乎出了点事。你怎么不跟你妈说呢?昨晚你妈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吗?她问你有没有遇上什么事,你不是还说没什么的吗?”

  因为很烦。恭平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觉得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啦。”

  “不是吧?都死人了,还不够大啊?对了,你没事吧?”

  “什么没事?”

  “不是整天都有警察进进出出的吗?你心里不会觉得不安吗?不会感觉不能出去玩很闷,也不能专心学习吗?”

  “没这回事啦。玩我也玩了,作业我也做了。”

  “是吗?要是觉得待在那边不舒服的话,那你可要老实说哦。”

  嗯。恭平嘴上回答了一句,但心里却在想:就算我回答说我在这边待不住又能怎样?难不成你还能让我到大坂去?之前不就是因为不能让我跟去,所以才把我送到姑父姑妈这儿来的吗?

  “那,你还能在那边再待一段时间吗?”

  “嗯。”

  “好,我知道了。你把电话给你姑妈吧。啊,等一下,你妈有话要和你说。”

  “别说了啦。昨天不是才刚和她说过话的吗?”

  恭平把子机递给了节子。节子和敬一聊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敬一是不是很担心?”重治问道。

  “感觉也不是。他那人做事总是一根筋,估计现在也是满脑子工作的事吧。”说完,节子看了看恭平,“你想在这里待多久都没事,不过要是你想到你爸那边去的话,你可要跟我说哦。姑妈我会立刻给你爸打电话的。”

  嗯。恭平点了点头。

  “好了,我也差不多该去泡澡了吧。”重治终于站起了身。

  节子回到了厨房里。这下子,起居室里终于只剩下恭平一个人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打开房门,确认了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之后,恭平拉开了电视机旁的柜子抽屉。抽屉里,随意地放着一把带着块大木牌的钥匙。恭平把钥匙拿了出来,塞进了短裤的兜里。

  之后,他关掉电视,拖鞋也没穿就出了房间,光着脚冲过走廊,横穿大堂,坐上了电梯。恭平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直跳,但这却不光只是因为刚才的那阵跑动。

  恭平坐着电梯来到三楼,敲响了“云海之间”的房门,片刻之后,屋里传出了开锁声,房门打开。门后站着的人正是汤川。

  你看。恭平掏出了那把钥匙。

  “辛苦你了。有多长时间?”

  “我想趁着姑父还没泡完澡就把钥匙还回去,大概二十分钟吧。”

  “那就够了。走吧。”汤川同样也光着脚走出了房间。虽然旅馆里再没有其他的旅客,不必担心会被人听到脚步声,但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汤川没坐电梯,顺着楼梯爬上了四楼。可上了四楼之后,他却向着与恭平的预想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博士,你要上哪儿去?”恭平问道。“‘虹之间’在这边啊?”

  汤川停下了脚步:“‘虹之间’?”

  “你不是要上那个死掉的大叔住的房间去看看吗?”

  听汤川恳求自己去偷主管钥匙的时候,恭平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当时汤川的回答是:想到某间房间里去看看。听了汤川的回答之后,恭平就一直以为他是想到那位摔到岩石地里死掉的旅客的房间里去。说句实话,恭平自己其实也挺想进去看看的。警察在门上贴了“禁止入内”的那张条子,反而更加勾起了恭平的好奇心。

  可是,汤川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没说要去那间房间。”

  “那你要去哪儿?”

  “跟我来,你自然会知道的。”

  汤川在“海原之间”门口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里?”

  “没错。”汤川从衣兜里掏摸了一番,“你把这东西戴上。”

  那是一双白手套。手套是大人戴的尺码,所以恭平戴起来感觉有些宽松。

  “抱歉,我这儿没有小孩儿戴的尺码。你就尽可能……别去碰房间里的东西吧。”

  “你到底想干吗?”

  汤川想了一下,说道:“我要稍微做点调查。”

  “调查?调查什么?”

  “一些物理学方面的调查。这家旅馆的构造让我觉得很感兴趣,或许还会有助于我的研究,所以我想要稍微调查一下。”

  “既然如此,那你干吗不直接去跟我姑父说?”

  “这可不行。最近警察动不动就跑到这里来,要是你姑父把这事告诉了警察的话,那些家伙就会揪着我问个不休了。这种浑水我可不愿去淌——把钥匙给我。”

  “做名学者也真不容易呢。”恭平把主管钥匙递给汤川。

  “整天只顾着轻松的话,是没法抓住真理的。”

  汤川打开门锁,推开了房门。他用手摸索着打开了电灯的开关,走进了屋里。恭平也跟着走了进去。屋里没开空调,感觉又湿又闷。

  整间房间的面积,和恭平住的那间差不多。汤川站在门口,在屋里环视了一圈之后,蹲下了身。他伸手在榻榻米上抹了一下,之后盯着手套看了一阵。

  “你在干吗?”

  “没干吗。我听说这间房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所以心想里边会不会已经积上了灰尘。不过看样子他们还是经常会来打扫这里的。”

  汤川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恭平站在他的身后,也探头朝窗外望了一眼。窗外,就是前几天夜里恭平和姑父两人放烟火的后院。

  “我记得你说过,你那天还和你姑父一起放过攀升烟火?”

  “嗯,还放了五发呢。”

  “当时,这一侧的房间窗户全都是关着的吗?”

  “嗯,关着。”

  “你确定?”

  “确定。如果一不留神,让烟火窜到房间里去,那可是很危险的啊。所以,当时我和姑父两人一起确认过,是否有那间房的窗户开着的。除了窗户,我们还把所有烟火可能会窜进去的地方都盖上了盖子。”

  “是吗?”汤川点了点头,“当时这间房间的灯是不是开着的?”

  “灯?”

  “你们确认是否有窗户开着的时候,这间房间的灯是开着的吗?”

  “呃……”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恭平感觉到有些困惑,“我也不大记得了。”

  “和今晚一样,那天夜里,旅馆这一侧的房间应该都是空着的。如此一来,从后院抬头仰望的话,整栋楼的窗户应该都是一片漆黑的才对。”

  恭平并不是不明白汤川这话的意思,可是,当时他却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有没有哪间房间的灯是亮着的呢?好像有吧。恭平自己也不大记得了。

  无奈之下,恭平只好照实回答。汤川默默地点了点头,拉上了窗帘。之后,他一边盯着房间的墙壁,一边开始在屋里踱起了步。踱步时,他不时用拳头敲打一下墙壁,听一听声音。

  “这栋楼已经有好些年头了吧?大概是什么时候建的?”

  “我也不大清楚,不过至少应该有三十五年了吧。这旅馆是姑父的父亲兴建的。而我姑父大概在十五年前继承了它。”

  “十五年前?你姑父今年几岁了?”

  “呃,还没到七十。不过他说,四舍五入的话,也已经可以算作七十岁了。”

  “嗯,感觉差不多。他太太看起来倒是挺年轻的。”

  “姑妈也说,再过一段时间,四舍五入一下的话,她也六十了。”

  “六十?还要再过一段时间的话,那就应该是五十三四吧。不过看起来还真不像。”说完,汤川似乎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他低下头问恭平,“你爸爸几岁了?”

  “四十五。”

  “这姐弟俩,岁数差得还真够大的呢。”

  “那是因为他们两个就不是同一个妈妈生的。姑妈的母亲在生下姑妈后没多久就死了,而我爸则是另一个母亲生的。”

  “原来如此,同父异母啊。”

  “姑妈她年轻的时候去了东京,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所以我爸也说,他们姐弟俩之间的关系不算特别的亲,感觉反而更像是邻家的大婶。”

  “这话可说得真够难听的啊。好了,这事暂且先不说了。照你刚才的说法,你姑父应该是在五十多岁的时候继承了这家旅馆的吧?那,之前他都在做什么呢?”

  “据说是在一家引擎公司上班。”

  “引擎?”

  “他的工作一直换来换去的,有时候还会独自一人去任职。在东京的时候,他几乎都很少回家的。”

  “东京?是吗,他们家是从东京过来的啊?”

  “怎么?”

  “嗯,没什么。”

  汤川打开了壁柜。壁柜里塞满了白色的被子。汤川盯着那些被子看了几秒钟,之后伸手把被子拽了出来,自己则爬进壁柜的最上边一层,在壁柜的墙上敲打了一番。

  “博士。”恭平叫了汤川一声。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汤川爬出壁柜,把被子塞了回去,关上了拉门。

  “好了,走吧。”

  “你都搞定了?”

  “搞定了。一切都像我之前预想的一样。”汤川伸手摁下了电灯的开关。黑暗之中,恭平感觉眼前的这位物理学者的侧脸上,似乎带着一种之前从未展现过的严峻神色。
============================================END======================================================

再熬下去都要退役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5

主题

5144

帖子

2万

积分

魔推A级探员

[限量]*五周年纪念勋章[限量]*新论坛贡献勋章[限量]*新论坛庆典勋章[标准]*好友勋章[卓越]*水王勋章[标准]*在线时长lv1勋章

发表于 2014-8-10 15:04:56 | 显示全部楼层
妳辛苦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63

主题

1522

帖子

1万

积分

魔推A级探员

[限量]*五周年纪念勋章[标准]*好友勋章[限量]*转发勋章[限量]*十周年纪念勋章


穿山王 Lv:17
 楼主| 发表于 2014-8-10 15:28:09 | 显示全部楼层

hhhh这就是传说中的先苦后甜
再熬下去都要退役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加入魔王推理

本版积分规则

Copyright © 2001-2013 Comsenz Inc.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Discuz! X3.4( 粤ICP备17127872号 )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