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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一章 海怪 第二章 麦哲伦号疑案
正文: 第一章 海怪 一 “有一种案件,即使是我也无能为力,那就是逻辑思维的死角,如果想要破解它,就必须突破人类固定的思维模式。”这句话是我一直告诫我的好朋友拉尔夫的。我曾经的暗杀任务中,必须根据些微的线索来推断出目标的情况和行踪,这也是杀手得必备课程,所以,我偶尔会客串一下侦探的角色。我一生的探险中遇到过无数惊奇古怪的案件,不都是惊悚恐怖的,但没有一件是平淡无奇的。当然,这些案件我也会像我的探险一样所为大家讲述。 就在今天,我的好朋友拉尔夫来我家里拜访了。说心里话,这家伙能来我非常高兴,他已经够就没有和我联系了。开门看见拉尔夫直直地镶嵌在门框里。他依旧是那么瘦高,依旧是那一张黝黑的脸庞,依旧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模样。多见不见的老朋友再次相遇,我真的忍不住地紧紧地拥抱了他,一股植物的清香味儿从他的头上传来。 “泽迦利亚!好久不见了!”拉尔夫见到了我也非常兴奋,抬脚走了进来,往屋里走去。在他的脚下,我看到有一滩细沙。他和我的这种熟悉劲儿,我当然十分的满意,老朋友本来就不应该拘泥于这种小节。 我们在客厅坐了下来,我的妻子安娜·胡佛给我们倒了两杯咖啡。拉尔夫摘下了墨镜,露出了白嫩的眼眶。 他拿出了一瓶威士忌,说:“老伙计,这么多年不见啊,咱们今天应该不醉不休!” “是呀!不醉不休!”我高兴地说道:“老伙计,你在夏威夷的度假还愉快么?” “上帝!你怎么知道我在夏威夷度假?难道你也在夏威夷度假吗?”拉尔夫听到了我的话之后,惊讶地说。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夏威夷度假呢?这只是一个浅而易见的事实,我是在你身上推断出来的。”我微笑着说。 “我的身上?我的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呀!”拉尔夫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胸前,疑惑地说。 “怎么没有?首先是你的脸,十分的黝黑,但你的眼眶却是一份嫩白。这就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经常戴着墨镜在海边晒太阳所致。其次,我在你进屋的时候,发现你的脚下有一滩细沙,这就是你鞋里和衣服中进了沙子的证据,只有在沙滩上才会如此。再者,我在拥抱你的时候嗅到了你头上的香味儿,那是一种天然植物的清香,所以你的头上在近期内可能带过了用花草编制的花环。从这三点,我推断你在海边度假。”我给拉尔夫解释道。 “那你怎么认定我在夏威夷度假?”拉尔夫疑惑地询问。 “这非常简单,你刚刚按出了一瓶威士忌,我留意了一下这瓶酒的包装,是美国路易斯安那的特产威士忌,这样一来你在来到我这之前应该是呆在美国,所以你不是在夏威夷度假,又是在哪儿呢?”我简单地说明。 “泽迦利亚,你真是太神奇了!”拉尔夫由衷地感叹。 我说:“拉尔夫,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从一些些微的细节和特征来推断出一个人的情况和行踪是一名杀手的必修之课,这些都是浅而易见的,哪有什么神奇之处?” 晚饭时,我和拉尔夫一面喝酒,一面交谈,一直到了深夜。在此期间,拉尔夫问了我一个问题,是先有的鸡?还是先有的蛋?我是这么告诉他的:“如果按逻辑思维去解释,这个问题将无法解决。鸡生蛋,蛋生鸡,蛋是鸡生的,所以第一个蛋应该是第一只鸡生的,但这只鸡也一定是从蛋里出来的。所以这个问题无法解决。如果按照生物进化理论来讲,应该是先有的鸡。是鸡的祖先在进化过程中,在最后一代发生了变异,由此生出了一只鸡。而生出这只鸡的蛋,而是鸡的祖先所生的蛋,不是鸡蛋,所以先有的鸡。逻辑思维的推理,有时则无法解决问题,反而增加疑云,因为人类的逻辑思维存在着未知的死角。所以有一种案件,即使是我也无能为力,那就是逻辑思维的死角,如果想要破解它,就必须突破人类固定的思维模式。” 不过说起鸡的祖先,则特别有趣,鸡的祖先就是恐龙。一说起恐龙,我倒想起了一宗与恐龙有关的怪异案件...... 二 人们应该还记得1967年4月在英吉利海峡发生了一件轰动整个欧洲的怪异事件。是那么离奇、怪异、无法解释。成为当时欧洲人们闲谈的话题。这件怪事引起了欧洲各国的高级官员和各级媒体的高度重视。 事情是这样的,一艘从英吉利海岸出发,驶往法国的商船——英格兰邮轮公司的“麦哲伦号”在英吉利海峡被一直不明的潜水物所袭击。更像是一头生活在海洋里的不明怪物。大概有一头鲸鱼那么大,有着极长的颈部,大约占整个身躯的一半,蟒蛇一样的头颅,尖锐锋利的牙齿,抹香鲸一样硕大的身躯和鳍状四肢。像是鲸一类的海洋哺乳动物。但这头海上怪物,更像是传说中纵横大海的海怪——凶恶的海龙。这头怪物其实在袭击这艘英国商船之前就曾展现过身姿,只因为它并没有展现全貌,仅仅是稍纵即逝,所以没有引起多大的骚动。不过当它袭击了这艘英国商船,唯一一位幸存的船员表示目击到了它的全貌。一个庞大的身躯,几乎比蓝鲸还大得多。如此大的体积和奇怪的生物特征,大大地超过了欧洲各国的生物学家对现代生物所认知的范畴。这种生物既然存在,而事实本身又是无法否认的,并且由于人类好奇的心理,那么我们就不难理解这头怪物在整个欧洲,乃至于整个世界引起多大的轰动了。 其实在1966年10月21日,英格兰哈里斯公司的“贾尔斯号”,在英吉利海峡据海岸35海里,碰到了这个游动的巨大怪物。“贾尔斯号”的贝尔船长起初还以为这是一头巨大的鲸鱼在游动,正在用望远镜来窥视它时,一条长长的脖颈从海里窜了出来,就像是一头四五倍大的森蚺巨蟒,仅仅是昙花一现,巨怪便在这广阔的大海里消失了。贝尔船长吓了一跳,但这只巨怪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鉴于缺少目击者,证据不足,这宗事件便被总督草草了事,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其实贝尔船长的报告书并没有放在英格兰总督的办公桌上,在中途就以内容虚假不实被滞留在了废旧的公文箱里,无人问津。 同年12月17日,英国皇家邮轮公司的“劳伦斯号”同样在英吉利海峡碰到了类似的怪事——一头巨大的海上怪物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海面,像一束海洋中的闪电在英吉利海峡飞快的游动。但仅仅过了几分钟,这头巨大的海上怪物便潜入深海中,在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这件事立即引起了英国高官的重视。政府要员和海军高官都在讨论着如何保证英吉利海上航道安全的话题。但这种事情自此之后就没再发生,便被人们所遗忘了。 直至1967年4月,这头巨怪再次从海底一跃而出,并袭击了一艘从英国驶往法国的商船。这件事立即引起了英国官方的高度重视,美国,苏联,法国,德国,意大利也都对这件事密切关注。直到4月17日,这件怪事已经成了人们闲谈的话题,在整个欧洲甚至整个世界都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各级媒体都对这件事进行了特殊报道,英国BBC广播公司对这宗怪事进行了长达4小时的连续报道,许多流行的小报也杜撰出了各种各样的文章,从未知海洋生物到外星智慧生物,再到传说中的海怪,甚至有阴谋论称这件怪事中的主角是纳粹余党研制的秘密武器。 不列颠皇家科学院和牛津大学的权威教授都公开进行了演说,从生物学和地质学的角度分析,认为这头海上巨怪是一种人类以前所未知的生物,甚至搬上了神话中的海怪,和世界各地的湖怪联系在一起,认为海怪和湖怪是存在的一种未知生物,初步分析它们和鲸一样是海洋哺乳类动物。 这宗时间成为了那一年里最激烈的讨论话题,但一年之后,这宗事件却已经被人忘记了,而这宗事件背后的骗局与真相却无人知晓。我则是少数知道真相的几个人中的一个,我和几位名声显赫的重要人物,为了顾全整个欧洲科学界权威教授的声望和脸面而做出了承诺,不会将这件事的真相公诸于世,因为欧洲各国的教授都做出了一张张滑稽可笑的报告,有声有色的无稽之谈。如今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鉴于那些所谓的“权威”都已经过世,这宗事件背后的真相也该从埋没中重见光明了。我在中国的简陋住处,这宗案件的案例正安静地躺在我的抽屉里,我也该将这宗案件的案例取出,为大家一一详细地讲述这件曾轰动整个欧洲的怪事的真相了,现在想想还是那么不可思议,可又是平淡无奇。 1967年4月14日,我在英国结束了一件暗杀当地富豪的任务,并在英国伦敦的一所公寓里过着为数不多的假期。当天上午,英国两位名声显赫的贵客和奥斯汀警长光临到我简陋的住处。由于在英国执行暗杀任务时,客串了一下侦探的角色,侦破了一宗令当地警方十分头痛的“暗影猎杀案”,我便非常受英格兰警方的欢迎,奥斯汀警长没事就会来我这儿坐坐,聊一聊各种怪异的案件。我也很乐意接待这位诚恳的老警官,因为我对一些怪异的事儿很感兴趣,而奥斯汀警长正巧遇到过许多稀奇古怪的案件。每天我都会准备好一份奥斯汀警长爱吃的烤面包和一杯咖啡,等待着他的光临。而那两位贵客,则是名声显赫的要员。一位是成熟老练,性情刚烈,正气耿直的莫尔顿将军。他高鼻梁,目光锐利,相貌威严,方正的下颚,留着杂乱刚毅的花白络腮胡子,不怒自威。像一头年老的狮王,雄威犹在。另一位皮肤白皙,面目清秀,举止文雅,拥有着英俊的相貌和聪颖的天资。像一匹奔腾的骏马,气势非凡。负责内政事务的大臣,英国最有前途的高官,政治家,乔安·霍普勋爵。他俩并肩坐在我那张堆满文件的沙发上,从他俩那种忧虑焦急的神情中看得出他们前来一定有极为重要的事情相求。莫尔顿将军紧紧地握着拳,似乎在不断地流着汗,而霍普勋爵则心神不定地摸着挂怀表的表链,不断地抿着自己的嘴唇。奥斯汀警长同样安静地坐在我身边,搓着双手。这气氛太安静了。 我和我的老朋友拉尔夫对视一眼,他似乎也看出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闻人先生,我们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请您帮忙。前几天发生的那个怪异离奇的事件我想你早已经知道了,哦,就是那个不明海上怪物的事件。4月12日那天下午15:00,我们的一艘商船从英吉利海岸出发,驶往法国,原本5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法国,可是直到晚上20:30,五个半小时过去了,那艘商船依然毫无音讯——英格兰邮轮公司没有收到麦哲伦号从法国发来的任何消息。就在4月12日那天夜里21:00左右,警方发现了这艘商船‘麦哲伦号’的残骸,并且有唯一幸存的海员称一头海上巨怪袭击了这艘商船,既然它袭击了我们的商船,严重破坏了我们海上航道的安全,我们就应该对它进行处理。这是非常严重的,因为这会垄断我们的海上经济发展,导致不列颠的经济实力迅速下降,这样所导致的后果的严重刑事无法想象的,所以我们必须得到你的帮助。”霍普勋爵焦急地说。 “这件事你们可以找警方啊。” “这行不通的,因为这头海上怪物活动的海域不止在英国领海区域内,也在其他国家的领海范围内。如果想要全面调查的话,必须要跨入其他国家的领海区域,如果未经其他国家允许,擅自进入他国领海,就违反了《国际海洋公约法》,而且其他国家也很乐意看我们的热闹,至少那只海怪对其他国家的威胁并不算大,这也是警方的难办之处。”霍普勋爵解释道。 奥斯汀警长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调查和研究不明生物并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之内,那是生物学家的活儿,我认为那只所谓的海怪仅仅是只未被人类所知的生物,没有什么危险,就像鲸一样,不会对海上航道起到什么威胁的作用。”我仰身倚靠在沙发的背椅上,虽然我对一些怪诞的事件很感兴趣,但我仍然不想牵扯到这件事来,因为我不想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不能找警方的理由虽然听起来确实如此,但这也仅仅是其中的一点。虽然现在是霍普勋爵所在的英国保守党执政,但其实是英国工党势力更大,如果稍有不慎,英国保守党就会在竞选中失败。而现在海怪的出现打破了英国的海上经济发展,如果英国的海上经济不能稳步上升,英国保守党就一定会在竞选中失败。调动警方的话,就一定会引起英国工党的注意、阻止和一系列政治攻击,这样英国保守党的实力会迅速下降,最终在执政党竞选中落败,无法挽回,所以这才找上了我。 “不管那怪物是什么,它袭击了我们的商船,这就说明它是危险的,足以威胁到我们海上航道的安全。我们并不想请你研究这头怪物,只想请你调查出这头怪物的底细,好让我们的生物学家抓捕和研究它。如果这也不同意的话,至少你也能调查一下‘麦哲伦号失事案’,闻人先生,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先生,也许你的这一举动,能是现在的生物学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莫尔顿将军紧紧攥着拳头,急切的大声说道。 我没有理会莫尔顿将军,而是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支烟,安静地吞吐着烟雾。莫尔顿将军似乎对我这种不礼貌的行为非常愤怒,额上的青筋暴起,脸被气得通红,但每每正要发作的时候都被霍普勋爵所拦下。而霍普勋爵,我也能看得出他很疑惑,不知道我这样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依然很冷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琢磨着我的想法,但什么也看不透。 “好吧,我答应了。”我终于吐出了一抹烟雾,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答应接受这个委托了。而我刚刚仅仅是在权衡一下利弊,虽然我不想卷入政治斗争,但这总比惹怒英国的执政党要好一些。 霍普勋爵松了一口气,似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闻人先生,既然您答应办理这个案子,我表示对您非常感谢。”霍普勋爵鞠了一躬。“我们还有别的事务在身,这宗事件的详细情况奥斯汀警长会告诉您的。”说完,两人起身离去。 “奥斯汀警长,说说吧,说说你所知道的一切。”我翘起了二郎腿。 “一切还要从几天前的那艘被怪物袭击的商船说起。4月12日夜里,我们几个值夜的警察和往常一样,在打着牌打法着时间。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忙跑过去接起了电话,因为我知道一定有案子了。‘喂,是英格兰警察厅吗?’电话的那一头说。‘这里是警察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说。‘太可怕了,海上卷着惊天骇浪!阴云密布!很多人都死了!很多人都死了!这儿有个怪物!大海怪!’电话那头突然惊恐地叫喊道。我大感不妙,一定发生了可怕的案子,便迅速集结了警队,驾车往电话那头所说的地址驶去。大概过了20分钟,我们终于来到了海边。这里四周都是黝黑的悬崖和被海浪扑打的礁石,我知道这里是海船经常失事的地方,无数海员都葬身于此。可这里却没有电话里所说的滔天巨浪,而且这里却非常安静,海面也特别平静,甚至静得可怕。我们都开始觉得这是一个可笑的恶作剧。但之后的发现改变了我的看法。我们在周围探查了一番,但什么发现也没有,正当我们认定这是个恶作剧,正准备返回时,突然一位警员大声叫喊着:‘瞧!那是什么?’我们便马上跑了过去,在悬崖下面出现了让我一生难忘的可怕场景。礁石遍布在海面上,像怪兽的牙齿一样刺穿了一艘船的少数残骸。尸体遍地,有的被挂在了礁石上,有的则躺在碎石滩上。都身着海员的制服,海浪正冲刷着海滩上的血迹。整个石滩呈半圆状,遍布礁石和暗礁,悬崖十分陡峭,从悬崖到底部大概有270英尺高,这下面满是巨石,从这里摔下去一定粉身碎骨。这儿实在太陡峭了,我们想从旁边的岩架绕到下面去,可海滩天然的岩石挡住了去路,到悬崖底的唯一途径就是从悬崖爬下去。我们有试着从其他的路走了下去,却在离海滩大约400英尺远的碎石滩上发现了一个人躺在地上,海浪一直扑打在他的身上。他同样穿着一件海员的制服,我猜他也是遇难的海员,被海浪打在了这边的碎石滩上,与其他海员们分离了。我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没想到他还活着,我便立刻叫来了急救医生把他带回了城里。而后又在四周调查了一番,发现这里是个荒蛮之地,人烟稀少,周围20英里都没有人居住。而奇怪的就是那位神秘的报案人一直都没有出现。报案人是谁?这就成了一个大问题。因为悬崖十分陡峭,而且悬崖还是唯一通往下面的道路,所以对于‘麦哲伦号’商船的残骸和海员们的尸体一直无法处理,下面还遍布暗礁,所以也不能开船过去,这是目前最令我们头疼的原因了。无法更细致地调查案发现场,所以现在还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了。我讲的清楚吗?闻人先生。”奥斯汀警长把案发的详细情况说了一遍。 “蛮清楚的。”我坐正了身子因为这宗案件的确引起了我的兴趣。 “闻人先生,我们经过调查,发现了那通神秘的报案电话是从伦敦城内的一部电话亭里的电话打来的。这也就是奇怪的地方了,伦敦城内据案发现场相距甚远,没有必要故意来到这里报案,而且我们来到案发现场时报案人已经无影无踪了,所以我们不得不怀疑这神秘的报案人究竟是谁?知道些什么?与这宗案件有什么关系?但我实在想不出这位神秘人与这宗商船失事案件有什么联系。”他把手放在额上,仿佛头昏眼花似的。 “这事儿确实出奇,拉尔夫,你怎么看?” “说不准这位所谓的神秘人仅仅是个老实诚恳的探险者,来到案发现场附近探险时看到了怪物袭船这可怕的一幕,于是连跑带颠儿地赶回了有人居住的地方——伦敦城,然后用电话报的警。这也就是电话中所述有惊涛骇浪,而奥斯汀警长到达案发现场却风平浪静的原因了。”拉尔夫摸了摸那撮小八字胡,款款道来。 “那么这位老实诚恳的探险者为什么不找警方录制口供?” “也许他非常胆小,又或许他不想惹上麻烦呢,也有可能是遇到了不测。”拉尔夫解释说。 我摇着头说:“亲爱的拉尔夫,这样解释不行,如果他真的胆小的话,为什么还要探险呢?这分明很矛盾嘛,怕惹上麻烦也解释不通,因为那是罪犯的心理。如果这位老实诚恳的探险者真是遇到了什么不测,那么着一定是有着阴谋的,不过无论如何,这位神秘人都无法和这宗案件摆脱联系。既然有一个神秘的绅士在怪物袭船案中插上一足,那么这件案子就算得上是绝对怪异了,不过越怪异的案件,背后的真相就越是平淡无奇了。” “那么,你的解释又是什么呢?” “我不想去解释,我只是留意到这位神秘人的行为是有规律可循的比如,他在海岸目击一切的时候,大可救助那位与其他海员分离的海员了,你也知道他还是有一口气儿的,而且他所在的碎石滩也没有任何天险阻碍,可这位神秘人居然狠心地把他扔在那儿了,可见他居心叵测。其次,在电话亭中报警,警方就不会根据电话来锁定神秘人的身份了,也正达成了他隐藏身份的目的。还有,如果你有认真听奥斯汀警长的叙述的话,应该会发现有一点非常的可疑。就是神秘人在电话中所用的地点代词。在电话中神秘人所述‘这儿有个怪物!大海怪!’既然他用的地点代词是这,那么他当时就应该在案发现场。这也就说明了他是在模仿自己在案发现场。如果真的是从案发现场一直赶回了城里,就应该说‘那儿有个怪物!’所以我断定这个神秘的绅士绝对和案子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至少我不认为这位绅士和海怪袭船案有什么关联,如果真的有关联,那难道会是这位绅士挥动着皮鞭,驱使操纵他心爱的宠物小海怪来袭击这艘商船,而后有自愚自乐地报警,给世人表演一出闹剧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拉尔夫嘟囔地说,我看得出来,我们的意见不是很一致,当然,我对此已经习以平常了。 我对他的看法付诸一笑,“哦!我亲爱的拉尔夫,太棒了!你真是个天才!也许事情的真相真的是你想象的这样,可别不把这儿当回事儿,老天爷总喜欢愚弄人的。” “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拉尔夫不满地絮叨着,有时我真觉得,拉尔夫就像个可爱的孩子,时不时地总那么顽皮一下。 “对你的赞扬我深表感谢,可这不能侦破案子,我想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奥斯汀,你们警方对这宗案件怎么看?”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也许只有海怪或是海啸才有力量把这艘商船打翻。由此我们根据案发现场的情况,分析出了三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礁石上仅仅有少数的残骸,而大部分的船体沉入了海底,所以麦哲伦号可能是被巨大的海浪所打翻的,麦哲伦号是遇到了海啸。第二种情况,麦哲伦号主体部分沉没于海中,并且案发现场有大量的礁石,所以不排除麦哲伦号在行驶时撞上暗礁而沉没在大海之中。第三种情况,从麦哲伦号所航行的海域入手得知,又多次海怪的目击报告称这片海域存在着一种不明种类的巨大海洋生物。而且从唯一获救的海员的口供中得知,的确有一头巨大的海怪袭击了他们,并且报案人在报案电话中也声称有一头巨大的海怪,所以不排除麦哲伦号是被海怪袭击的这种情况。” “哦,如此看来这件案子还真是一宗海怪袭船案,因为按你所述之有三种情况的话,只有海怪袭船能说得通了,虽然毫无说服力,但却是唯一有可能的答案了。”我陈述出了我的观点。 “何处此言呢?”奥斯汀警长很不相信,疑惑地问道。 “麦哲伦号在海上航行突遇海啸,被海浪拍到了石滩上,撞上了礁石而沉没,这一假设虽然最可能接近真实情况,也最有说服力,却是最不可能的。因为你的推理少了非常关键的一点,就是麦哲伦号商船所处的位置。麦哲伦号商船是4月12日下午15:00从伦敦港口出发驶往法国的,而你们接到报案是在4月12日夜里21:00,据商船出发过去了6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据我所知,以麦哲伦号商船的航速,5个小时能够到达法国了,至少三个小时卸货重新准备再次出发,归航至少也需要13个小时,而仅仅过去了6个小时的时间,你们警方就接到了报案,并在英吉利海岸发现了麦哲伦号商船的残骸,这是不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就算麦哲伦号商船遇到了海啸或是撞到了暗礁,那会儿也应该在法国境内,所以前两种情况就都排除了。而麦哲伦号商船却回到了英国,就是一定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了,可能是在航行中遇到了这头海怪,或是一群,被这群海怪追回了英国,但没有逃脱海怪的攻击,最终在海岸被撞沉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就是能推断出的最合理的状况了。” 三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我托着腮,凝视着壁炉里噼啪作响的火焰。 “这事并不简单,”我开口说:“在对这宗海怪袭船案下定论之前,我还需要了解更多的细节。可是对于这宗案件来说,时间确实紧迫,我们今天就去开始调查,不会被英格兰的其他高官注意到吧。” “巧的很,英格兰的高官在下午有一场关于执政党竞选的会议,所以不会去案发现场的,我想这对你的调查不会有什么干扰的。在留守在现场的警察,我会很容易支走的。” “太好了,拉尔夫,你不反对走一趟吧?” “绝不反对。” “那咱们俩都去。奥斯汀警长,那你还有什么事要办吗?” “是的,伦敦警察厅里面还有一两件案子的申诉需要我办理,可我会在12点钟左右办完的,等我为调查准备一下,好在那边及时恭迎二位。” “我们俩一过中午就到。我本人也有点零碎事儿要去办。你不在这吃点早点吗?我准备了你爱吃的烤面包。” “不了,我得走啦。这件案子太匪夷所思了,所以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头疼。”奥斯汀警长戴上了礼帽,“我下午等着你们。”说着,奥斯汀警长开门走了出去。 “拉尔夫,你认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我靠在沙发背上,又继续问道。 “啊?”拉尔夫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又问他一遍,“在我看来,这是一宗很不可思议的案件。” “确实够不可思议了。”我看着壁炉里的火焰,似乎望得出神。 “嘿!伙计,怎么了?”拉尔夫看我似乎有点不对劲,吆喝了一声。 我甩甩手,继续注视着壁炉里噼啪作响的火焰。 “嚯!活见鬼!”拉尔夫叫喊了一声,抱起臂膀盯着我看。 “拉尔夫,你觉得麦哲伦号出了什么问题?” “麦哲伦号怎么了?出了事故,被海怪袭击了?” “不!不!不!我是说麦哲伦号仅仅离出航6个小时就已经回到了英国,比预计返航时间早了7个小时,所以在航行途中一定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就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可是到底什么原因使麦哲伦号中途返航?” “这我倒是想不出来,你不是说在中途遇到了海怪吗?” “海怪,这仅仅是假设,仅仅能在逻辑上说得通,可这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而且在这种未知的大型海洋生物抛头露面之前,不能说它是存在的。” “证明它的存在,也是咱们这件委托中的调查范畴吧!” “还有,那个唯一幸存的海员,如果他真的是在海浪的扑打下与其他海员分散的话,那么为什么剩下的海员不是分散着的,而是在一起呢?这解释不通,解释不通的!” “这我也想象不出。” “我倒觉得我刚才的推论存有不少的漏洞,我所掌握的线索太少了,必须去案发现场调查一下,也许新的发现能把这个推论中的漏洞弥补了呢,还是通过解释给消除。嘿!真是太复杂了。” “泽迦利亚,咱们俩还是先吃点早饭吧,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吃了早饭才有力气查案。”拉尔夫摸了摸肚子,笑着说。 “你先吃吧,拉尔夫,我要先去总督府拿到关于这头海怪的目击报告,希望能从目击报告中搞到一些有助于咱们调查这事的资料。”说着,我扣上了帽子,从房门走了出去。 大概已经快午后一点了,我从英格兰总督府回来,拉尔夫似乎还在冥思苦想,看到我回来了,马上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泽迦利亚,你查到了什么?” “瞧!”我把一大封文件夹扔在了茶几上。 “这是什么,海怪的目击报告吗?”拉尔夫说。 “没错,我已经拿到了海怪的目击报告了,”我说,“为了得到这份海怪目击报告,你可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啊,我可是化妆成了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太婆,才能趁总督不备,偷偷地把公文箱钥匙拿到手啊。可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从这份目击报告里,我找到了很多可能对我们有所帮助的地方,至少我知道了那头怪物的长相。真是可怕,像是森蚺和蓝鲸的结合体嘛,了解到它的生物特征,就对咱们找出它会有很大的帮助的!拉尔夫,我想我们可以采取下一步的行动了,从它的生物特征我了解到了它的生活习性,我想我能找到它,咱们这就雇辆车去伦敦警察厅和奥斯汀警长会合。你最好揣上你那把由约翰·冯·埃尔德先生改造的左轮手枪,对付一头能把麦哲伦号商船撞翻的怪物,你那把能猎杀非洲象的大口径左轮手枪是最好的工具了。” 拉尔夫拿起了那份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了海怪的目击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上帝!我不得不佩服贝尔船长,他的描写真是细致啊,我敢说,贝尔船长一定调查并研究过这个怪物。我想我们一定要去他那儿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 “贝尔船长还是一会再拜访吧,我想我们还是先去案发现场吧,也许在案发现场得到的线索要比一个人的口述中多得多,案发现场的细节是最能配合我调查案件的了。快点走吧!”说着,我们俩离开了公寓。海怪目击报告如下: 时间:1966年10月21日;案例号:1966102101;地点:英吉利海峡。 目击报告人简况:毕夏普·贝尔,男,1914年出生,曾就读于牛津大学。在罗尔斯海军服役,军衔上校。曾参加丹麦海峡之战,挪威海战,地中海之战。目击时担任英格兰哈里斯公司的贾尔斯号船长。居住于河滨大街233号。 同时目击者或证明人简况:无。 准确目击时间:1966年10月21日从16时42分到16时43分。 目击持续时间:共0小时0分6秒。 目击者自述目击时详细情况:当日我和平时一样,在贾尔斯号上看着海面上的风景。突然发现在远处的海面上有一头庞然大物在游动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拿起了望远镜来窥视它。起初我还以为那是一头蓝鲸,因为它游动的样子非常像鲸一类的海洋哺乳动物,而从它庞大的体型,我判断它就是蓝鲸。可突然之间,一条长长的脖子从海底里伸了出来,就像是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巨蟒,头较小,但我认为它依然有鲨鱼一样锋利的牙齿。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物吓了一跳,但我又仔细的观察了它,它的外形像一条蛇穿过一个乌龟壳:头小,颈长,可能有很多块脊椎骨。躯干和蓝鲸差不多,但更像海龟。但有着短小的尾巴,和四个巨大的阔鳍。整个身体大概有100英尺长,甚至更长,几乎和蓝鲸差不多。这头怪物仅仅浮出海面上6秒,便又潜入海底不见踪影了。 第二章 麦哲伦号疑案 一 从伦敦警察厅里出来,正巧赶上了一班开往茨内庐的火车,我们中途在莫伦镇下车,从那里我们雇了一辆汽车,沿着一条可爱的小道行驶了四五公里路。那里阴沉沉的,连绵起伏的沼泽地,奇形怪状的岩石,在阴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孤寂阴暗。我坐在汽车的前座,交叉着双臂,帽子拉低,隐约遮住了双眼,但我仍能仔细观察前往案发现场的路径,一边观望着车外阴暗的环境,一边静静的思考着海怪袭船案这宗怪异的案件。这时,奥斯汀警长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前方的海岸。 “瞧那边!”他说。 我顺势望去,那是一个天然的海港,整个海港呈半圆形地势,在弓形的巨石海岸上,四周都是黝黑险恶的悬崖和岩岗。在岸上的碎石滩上,矗立着纵横交错的礁石,像怪兽的尖牙利齿一样参差不齐。暗礁也险布在昏黑的海水里。整个海港就像一头凶恶无比的怪兽在张着它那血盆大口,等待着可怜的海员自投罗网。海浪不断拍打这海岸上的岩石,也许岸上的碎石就是被无情的海浪拍碎的。在这凶险的地方,即使我少得可怜的想象力,也能联想到麦哲伦号出事时的场景。凶猛的海浪不断轰击着甲板,狂风袭来,摇曳着船身,巨大的铁锚铁链也在惊涛骇浪中做出最后的挣扎,但最终都被巨齿似的凶险礁石所粉碎,被滔天巨浪所吞没。 “案发现场?”我问。 “是的,先生。案发现场就在那边!快下车吧,那边车开不过去。”奥斯汀说着,停下了车,我们都从车上下来了。越过了一块伫立的岩石,沿着一小条碎石路走了过去。 “闻人先生,就在下面。”我们走到了悬崖边上,奥斯汀指着悬崖下面说。 整个悬崖十分陡峭,从悬崖顶到底部的礁石大概有300英尺高,峭壁上几乎没有突出的岩石可以立足,只有少数纤细的杂草和松动的石块,偶尔有一两块松动的石块从峭壁上滚落下去,摔得粉碎,这令高明的登山者也绝不敢从这里爬下去。险恶的礁石像恶魔的獠牙一样参差不齐,交错伫立在石岸上。麦哲伦号的残骸就在下面。 “真的没有别的路了吗?”我问道。 “这还不一目了然吗,”拉尔夫指着光秃秃的岩壁说,“看来这是唯一能下去的路了,不过我是没有胆量下去,从这儿下去一定会摔死的。” 我蹲了下来,盯着峭壁上为数不多的几处勉强可以落脚的石块看了半晌。 “奥斯汀警长,麻烦拿来一条绳子过来,我知道汽车的后备箱里有。”我说。 “闻人先生!难道你想从这儿爬下去吗?你疯啦?你真的疯啦!”奥斯汀警长似乎知道了我的意图,惊讶地大叫道。他以前办过的案子肯定也有过不少的冒险经历,但他绝对不敢冒这么大的险,而拉尔夫,我的老朋友,已经对我的冒险精神习以为常了。 我沉默着不说话,仍旧蹲在那等着奥斯汀警长取条绳子过来。大概过了挺长时间,奥斯汀警长终于叹了一口气,从汽车的后备箱里取出了一捆又粗又长的麻绳。 我接过麻绳,紧紧地系在了自己的腰上,“你们俩可要抓紧了,最好是绑在汽车上或是岩石上,因为这关系到我的性命问题,我可不想死。”我嘱咐道。 “放心吧!”拉尔夫接过了麻绳的一头,死死地缠在自己的手臂上,紧紧地握住,奥斯汀警长也把绳子圈在了一块岩石上,同样死死地抓紧了麻绳。 我从悬崖上跃了下来,死死地把住了峭壁的边缘,寻找着峭壁上的落脚点。我小心翼翼地踩在了一块突出的石块上,可那块石头仅承受我一个人的重量就颤抖不已了,我慌忙地挪步到另一块岩石上,天知道那块石头什么时候就从峭壁上松落,滚掉下去。我呼吸急促,这个时候,无论任何人,只要站在我身边都能听到很明显的心脏跳动声,即使失聪的老头子,也能听得十分清楚。我全身都绷紧了,缓缓地沿着峭壁上的岩石向右攀爬过去,因为我看见那儿有一块可以立足的岩架。突然,我脚下的一块松动的石块果真松落,从峭壁上滚落下去。我猛地从峭壁上坠下,在空中我不断挣扎,胡乱地抓着岩壁上突出的石块和生长的杂草,可石块在常年潮湿的环境中和海风刮擦下,都太过松动,无法承受我的重量,纷纷从我身边滚落,杂草都过于纤细,也都断折了。我最后的挣扎也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使险境加剧——松落的石块差点砸在了我的身上。正当我马上就要落地,摔个粉身碎骨时,下坠终于停止了。下坠的力量差点使我脱手,麻绳也不断的摇动。我能看见悬崖上的两个小脑袋,正在悬崖边缘晃动,那是我的两个朋友正奋力地紧紧抓住绳子,不让我掉下去。由于距离太远,他们俩的表情有些看不清了,但我猜他俩儿的脸肯定憋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五官也都因为在不断用力而扭曲了。麻绳在悬崖边缘的岩石上不断的摩擦。 二 “泽迦利亚!我快坚持不住了!”我能听见拉尔夫在悬崖上高声呼喊,从他的声音我判断他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麻绳在不断的晃动,如果我真的不找一个落脚点的话,也许他们俩儿真的会脱手,如此一来我就顺利的摔个粉身碎骨了。我立刻抓住了一块稍稍突出的石块,尽可能的让我两位朋友轻松点。我环顾四周,发现我已经处于峭壁的中心,周围几乎没有石块让我攀爬,我已经步入进退两难的地步了。不过我似乎是上帝的宠儿,刚刚发现的那一大块可以立足的岩架,就在我右边不远处,我完全可以荡过去。绳子如此晃动,我真的不敢荡过去,怕他们俩儿脱手,可不荡过去也只有死路一条,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我鼓足了劲儿,猛地向右一晃,滚落在岩架上。 “妈的!”我听见拉尔夫怒喊了一声,我感觉上面一轻,麻绳果真掉了下来。我不敢说我是拉尔夫最亲密的朋友,也不敢说我们俩儿有多深的情谊,但像拉尔夫这位绅士说粗话我是第一次听到。 “泽迦利亚!” “闻人先生!” 拉尔夫和奥斯汀都趴在悬崖上,向谷底的礁石和麦哲伦号残骸大声呼喊,拉尔夫的脖子居然憋粗了一圈,脸也憋得通红。他的呼喊是我听到过的最响亮和愤怒的声音了。 “没事!我还没死!”我向他们俩儿挥了挥手,尽可能让他们注意到我这边。 “泽迦利亚!你个混蛋!”拉尔夫看到我没事,又怒气冲冲地骂了我一句。 我坐在了岩架上,望着掉了下去的麻绳,急促地喘吁着,心跳也不断加速,真为刚刚的险境后怕。 我在岩架长的柔软的青苔上舒服地歇了一会儿后,把在半空中晃悠着的麻绳拉了上来,紧紧地系在了岩架上的岩石上,又使劲儿拽了拽,确认结实无误后,我稍稍放下了心来,准备继续攀爬下去,因为我头顶上方十几英尺的峭壁上确实光秃秃一片,从这爬上去比向下还难上百倍,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虽然向下爬也有摔死的危险。突然,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峭壁上掉了下来,“轰”地从我身边擦过,砸到了下面的一大块礁石后,又弹起来落入海里。我刚刚从那儿爬过时,那块岩石已经很松动了,在猛烈的海风的助使下,岩石终于掉了下来。我又陷入危险了,因为我发现峭壁上的岩石都有些松动的迹象,随时都有可能松落,并且我头顶上的一块岩石马上就要掉下来了。我看准了几块能够我攀爬的岩石,毫无顾忌地爬了下去,就在我刚刚爬过去后,那块岩石已经“轰”的一声砸了下来,我又松了一口气,为我能再次躲过危险而庆幸。我沿着几块岩石攀爬着,就在我攀着岩石边沿身体在空中悬挂时,又有一块岩石“轰”的一声从我身边落下去,我爬到一半时脚踩空了,差点摔个粉身碎骨,还好我死死地抓住了岩石,我的臂膀很轻松的承受了我的重量,那块岩石又松动了,我必须离开。在我下方有一块耸立的礁石,我猛地转身一跳,跳到了礁石上,滚落下去。上帝保佑,我仅仅摔在了泥土上,受了一点擦伤。 我爬了起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和泥土,我敢打赌,这次调查绝对是我经历的最惊险的一次调查了,因为面对大自然的威胁,往往比枪子儿的威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这次调查真的是惊险无比,也许我的描写有些庸俗,请读者见谅,因为当时的危险,再淋淋尽致的文字也无法描绘出来,当时攀岩下去的场面,真的让久经沙场的我也不免有些心惊肉跳。我踩着几块礁石走到了一个能望到悬崖上我两位朋友的地方,把绑在我腰上的麻绳解了下来,冲悬崖顶上的两位朋友挥了挥手,表示我没什么事。 我走近了麦哲伦号的残骸,这些散落在礁石上的船体残骸正接连不断的被海浪冲刷着,有些海员的血迹也配冲刷一净。这些残骸对别人可能没有丝毫用处,可能只是一队废铜烂铁,但对我却意义重大,因为它们对我来说,却是永远也不会撒谎的证人,在这儿得到的线索,往往比从证人的口供中得到的线索要多得多,有价值得多。 我检查了一下残骸,断折处非常粗糙,确实不是人为的,而是被巨大的力量生硬折断的,应该是撞在了礁石或是岩石上而折断的。我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残骸下的礁石,确实有些裂痕,有些地方已经粉碎了,是在近期留下的,而且是在巨大撞击后留下的痕迹。这说明麦哲伦号的的确确经历过巨大的撞击。 海员们尸体都还在石滩各处,被海浪冲散了,但却都集中在石滩上,这让我想不明白唯一幸存下来的海员为什么和这些海员的尸体分散得那么远。尸体都特别冰凉,头发也都竖立起来,四肢浮肿,脸色青紫,在口腔还有大口海水,显然是溺水而死,也有少数尸体上有明显的伤口,而且是大片的撞伤,是被撞死的,麦哲伦号出事的场面,又在我的脑海里再次出现。 庞大的商船正在海面上航行,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让船身倾斜,甲板猛地撞在了礁石上,甲板上的一些海员也都被甩了出去,撞在了岩石和礁石上,粉身碎骨。船底也撞在了暗礁上,整个麦哲伦号正在不断下沉,海员们有得还留在商船上,在慌乱中慌忙补救,有的海员则纵身跳入了大海中,想要泅水逃生。但在滔天巨浪中力量却微不足道,最后溺水而亡。又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击过来,船体又撞上了礁石,结成了两半,沉入海底,留在船上海员也都溺死或是撞在了岩石上,粉身碎骨。甲板上的残骸都撞击在岸上的礁石上,安静地躺在在凶险的石岸上,任凭恶魔獠牙似的礁石咀嚼。 “怎么样了?泽迦利亚!”拉尔夫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你查到了什么?” “再好不过了!拉尔夫,这里对我来说就像是传说中的伊甸园,我找到了很多有用的线索,这太重要了,我发现麦哲伦号遇事案确实是事故,不像是人为的,但我不敢确定是不是海怪引起的灾祸。”我找块岩石坐了下来,冲着我两位朋友喊道。 “太好了,泽迦利亚,那你快上来吧!” “现在恐怕还不行,我要再潜入海里,调查一下沉没在海底的船体,里面可能有更重要的线索,我需要一套潜水服。” “好吧!我现在就去找一套潜水服。” 我坐在岩石上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呆呆地望着陡崖和凶险的礁石,平息了刚刚刺激探险所带来的情绪,与之替换的是冷静的思考。我正在思考这宗案子的调查走向,虽然我从刚刚在岸上的探查中已经知道了这宗案子不是人为的,确实是事故,但我不敢保证事故就一定不是人策划的。也许真的像拉尔夫所说,有人能够操控一种巨大的未知生物袭击商船,这不得而知。假设这次调查一无所获,那么这件案子的线索只剩下两个了,唯一幸存的海员和神秘的报案者。仅剩下这两个突破口了,这样就太糟糕了,因为这宗案子没有罪犯,没有动机,没有嫌疑人,也没有证人,而且像是事故,一旦那两条线索断了的话,这宗案子将会成为无论如何也破不了的悬案了。如果上帝真的存在的话,也许我会认真地向上帝祈祷一下,祈祷能够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不过可惜的是,上帝并不存在,我也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来调查了。 “泽迦利亚!”终于,拉尔夫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找到潜水服了吗?”我问。 “找到了,我和奥斯汀警长没费太大周折,我这就用篮子给你运下去。”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又看到我那两位朋友的小脑袋在悬崖边晃悠,一个装有什么东西的大篮子顺着一条很长的麻绳从崖边一点一点的往下降。篮子里面装的,一定就是潜水服和氧气瓶了。又过了半晌,篮子终于降到底了,我忙跑过去,解开了绳子,把潜水服和氧气瓶拿了出来。 “拉尔夫!奥斯汀警长!”我向崖上的两位朋友呼喊起来。 “出什么事了吗?泽迦利亚?” “看到那边了吗?”我指了指大约400英尺远的碎石滩。 “看到了,怎么了吗?”拉尔夫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眺望了一会儿那边的碎石滩。 “奥斯汀警长,那边是不是唯一幸存的海员被发现的地方?” “没错,就是那里!”奥斯汀警长肯定的说。 “好的,你们应该能够走到那里吧,因为你说从崖顶到那儿不费太多功夫的,一会儿我在水下调查完船体,就游过去那边,和你们会合。” “遵命,长官!”拉尔夫有模有样地冲我敬了个礼,便和奥斯汀警长从崖顶绕向了那边的碎石滩。我也开始穿这笨重的潜水服了,虽然潜水服又厚重,穿起来又繁琐,但我也没费多大周折,成功穿好了潜水服,准备下水。
三 海水昏黑,像一滩打翻的墨汁。远处,天与水的交界线已经模糊不清了,昏黑的海,与那同样昏黑暗的天接连一片。阳光都被乌云遮掩住了,仅有一片无力昏暗的光亮,甚至算不上光亮。如果阳光更明亮些,有力地穿过层层乌云,我想,在阳光照射下的大海,能五彩斑斓。海风猛烈地刮着,那些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的“啪,啪”声和“哗,哗”的水声,就像巫婆和巫师们唱的阴森的歌谣、小调和神秘的咒语,在你唱我和。有时,大海的声音就像有人在小声絮叨着什么,这令我一直警惕着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大海也不那么平静,似乎对麦哲伦号的遇难有些怒意,大作风浪,海浪凶猛地冲撞着岩石,肆无忌惮。如果此时有支小舟在海面上慢慢地划行,那一定会被海浪打翻,被着大海吞没。 我站在了一块礁石上,小心翼翼地往海水中走去。刚刚走了几步,我就发觉这里非常危险。海水十分冰凉刺骨,我全身的肌肉都因这寒冷的海水而绷紧,血液也因寒冷而放慢了循环,四肢也都僵硬麻痹。水下非常深,而且潮流速度非常快,海浪也很猛烈,如果不是有经验的潜水家,就贸然下水,确实有溺水的危险,并且在狂风巨浪中,即使是善于泅水的老海员也一定会被大海吞没。 我已经潜入水下大约300英尺了,应该是天空中乌云密布的关系,阳光都被漆黑的乌云遮掩住了,十分微弱,这导致水下十分昏暗。我又继续下潜了大约750英尺,快要下潜到浅滩的底部了。这里的阳光特别微弱,几乎看不清水下的任何东西,昏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打开了探照灯,有了一丝丝的光亮,如同地狱般恐怖阴暗的场景映入眼帘。幽深的海水就像地狱中熊熊燃烧的,不断折磨鬼魂的蓝紫色的火焰,将我团团包围,各种奇形怪状的珊瑚和礁石就像恶魔的爪牙,凶恶的小鬼,将沾满鲜血的利爪向我伸来,有时仔细地看看礁石的形状,还真像是恶魔的青面獠牙。偶尔几只微微发蓝光的水母从我头顶几十英尺的地方飘过,就像是神出鬼没的幽灵。一群小鱼也极其迅速地在珊瑚礁群中穿梭。这种鱼是我认得的,它们是一种生活在潮流速度快的海域中的鱼类,是鲨鱼的美餐,这让我不得不小心,这附近可能会有鲨鱼出没。 麦哲伦号的残骸就在我的下方了。船身损毁很严重,但船体的大致轮廓依然保留下来,船里面应该能够找到没有损毁的,而且有用处的线索。我游到了一个被礁石撞破的小口旁,从这个入口游了进去。麦哲伦号内部的损毁也十分严重,玻璃和船门都由于撞击或是粉碎或是变形。虽然损毁严重,但大致布局依然可以分辨,这让我敢确定位于麦哲伦号内部中心的船长室遭受的破坏一定很小。我越过变了形的船门,沿着船内的一条长廊,向商船的内部游去,我要找到船长室,因为船长室很有可能有麦哲伦号归航晚7个小时的线索,我一定要弄个明白。这种商船的布局我是知道的,船长室就位于船舱三层的第一间舱室。我刚刚进入商船内部的入口在船体的上方,应该位于船舱一层,也就是说只要再下潜两层就能找到船长室了。在长廊中游了一会,越过了一道变了形的舱门,就到了船长室。 船长室位于麦哲伦号的中心位置,所以损毁不是很严重。仅仅是一些设施散了架子,残破的碎片散落一地,乱作一团。但不太碍事,我游到了杂乱的破铜烂铁前,翻箱倒柜地试图把重要的线索从破碎的铁片儿中翻出来。我大概在这些碎片中翻找了一刻钟,无论是哪一个夹角、缝隙,我都搜查了个遍,终于在一个破碎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铁匣子。柜子是上锁的,但是由于案发当时强烈撞击被生硬的撞开了,所以柜子的锁孔旁大约2公分处才会有隆起,这是柜子中已经上锁的柜门被生硬撞开的痕迹。而且锁也和柜门分开了,由此可见柜子当时是被上了锁的。而且这个黑匣子也被上了锁,由此可见,在船长室的柜子中严密保管的黑匣子,一定非常重要。我拿起了黑匣子,试图再次从碎片中找出有用的线索,可没有任何收获,只好离开了船长室。 从船长室出来,海水总往我斜上方的方向推我,浮力是竖直向上的,那么推我的力量就一定不是浮力,而是海水的潮流。船内的潮流方向是从下到上的,而外面的海域中,潮流方向是东南到西北方向,内外潮流方向不同,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在船身的下方,破了一个大洞。船的下方明显比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更深一些,水对船的压力更大一些,船外的海水对船的压力将海水从大洞挤了进来,所以船内海水的流向是自下到上。那个大洞,一定就是使商船沉没的原因了。 大概游了很长时间,我终于找到了那个大洞,大洞就位于商船最底部的货舱里。这个大洞,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周围损毁极其严重,舱门全部变形,里面的货物也都被破坏,乱作一团。我走到了大洞旁,仔细的检查这个大洞,大洞不是很平整圆滑,而是很粗糙,像是无比巨大的力道生硬的撞开的。大洞的边缘,也全部向商船的外面弯曲隆起。而且在大洞边缘还有大规模烧焦的痕迹。为什么会有烧焦的痕迹?顿时我的头脑里思索的,满是这样的问题。我又检查了一下货仓里面的残骸,没想到同样发现了烧焦的痕迹,而且大部分烧焦严重,都烧成了墨黑色。这的确是一个重大发现,潜入海底调查的确没有错,这样重要、关键的线索,比我在海岸上找到的线索有用得多。至少这个线索,让我想明白了商船沉没的原因。 我直接从大洞游了出去,离开了商船,向水面游了上去,准备到我和同伴约定的地点那里。虽然我在水下,闹不清楚我们约定的碎石滩的方位,但我依然有我的办法。我刚下水的时候记着方向的,但我在水下绕了半天,找不到东南西北了,但我依然可以从潮流的方向来判断。我刚刚下水的时候,就发现了潮流是从东南方向到西北方向的,现在已经下午了,是涨潮了的时候,潮流的方向就是从西北方向到东南方向。而水流是从我的右边推我,那么我的右边就应该西北方。这样我的10点钟方向,就应该是南方了。碎石滩大概位于我下水点的东北方向,我下水是往东面游,这样一来碎石滩就应该在我的正北方,我只要往身后游就可以了。我转过身,游了过去。 大概游了一刻钟,我终于游上了碎石滩,不远处,拉尔夫和奥斯汀正坐在一块岩石上等着我。 二〇一三年秋 (试读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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