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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花盛次第开, 情深不寿梦牵怀。 冬风不与花千岁, 笑盼春归香去来。
序 人世间自有爱恨别离,因缘宿命。千头万绪中,总有痴男怨女沉沦其间,或悲或喜,或怒或哀,便是真情错负,镜花水月,却仍要坚贞不渝,抛却一切...
一 信 浮梦堂 醉月楼 时值腊月,寒风朔朔,大雪纷飞,浮梦堂宅院里的腊梅却迎雪傲立,此刻的枝头原本盛开的腊梅上披了一层素裹,红白映衬下,却也是一派“腊梅盖雪,暗香扑鼻”的美景。 浮梦堂堂主一袭青衣长袍,端坐在醉月楼内书房里的书案前,身后的窗户微开,冷风倾入似乎在提醒他楼外世界的不凡,但此刻的他似乎并无欣赏楼外雪景的兴致,而是捧着一封信函,专心致志地阅读着,虽然这封信只有短短的十六个字:“此生有涯,重逢难冀,千山万水,惟望君安。”信没有抬头也无落款,信封上只写了“夕楼敬启”四个字,但即便如此,那颜筋之体仿若印记,亦已昭示写信之人。而此信是堂主的好友洛阳苏三公子三天前亲自送来的,此刻这位二十出头的年纪,英气勃勃,一袭素衣的翩翩少年正端坐在书案的对面,神情肃穆地望着堂主发呆,似乎与书案后的那人一样,将这楼外的世界置之脑后... “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口信?”久之,书案后的青衣人终于打破了忘世的沉默,望向对面的少年。 “没有了,我不是说过么这封信是六个月前我离开浔阳时,施冰书亲手交给我,之后,他...哦,他们便乘舟而去...我本想早些把信交给你,熟料我爹直接把我带回洛阳关了六个月的禁闭,害得我连跟你九江分堂联系的机会都没有,要不是这次我趁着老爹随驾出巡偷偷跑了出来,你我相见不知要何年何月啊...”那素衣少年并未迎着青衣人的目光,反而垂首,无奈道。 “哦?哎,难为你了,这半年来我也让九江分堂的人打听他们的消息,可是都杳无音信,哎,也罢,愿他们一路平安...”青衣人兀自哀叹。 “哎,都怪我太轻率,有负岳兄所托啊...”素衣少年似是听出了青衣人言语中的疑问和哀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勾起了他近六个月来更有甚的自责,他抬头望向那青衣人,见对方并未答话,便继续说道:“我将信送来已有三天,也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对你详陈,这三天里你一言不发,只将此信反反复复看过不知几遍,我想夕楼兄是感念于当日浔阳一别的一语成谶,追悔没有能够挽救什么吧。” “呵呵,”岳夕楼苦笑道:“知我者,无恙也啊。当日浔阳茶肆与彬书一叙,本是想令他摒弃痴爱,洒脱胸怀...哎,到头来终究还是逃不开这个债啊...”言罢,他悠然起身负手背对苏无恙望向窗外,但他的眼里却在不知不觉间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烟雾,陷入了久久的回忆。 三天前,苏无恙带着浔阳文圣施冰书的信来到浮梦堂,自从“江西知府遇刺案”之后,夕楼总觉施家的风波未平,但想到浮梦堂冗事缠身,便在与苏无恙同归的路上委托他暂留浔阳,待施家风平浪静,再行归期,同时修书拙浮梦堂九江分堂全力支持苏三公子。苏无恙一来本就有些担心施家的麻烦没有了结,二来近一年来苏老爷子一直为他辞官致仕,游历天下之事心有愠怒,思来想去,索性受了岳夕楼的托付,折返回了施家。 再说施家,自从“江西知府遇刺案”之后,施冰书和施彬书便遣散了家中仆人,只留下管家施宏和无艳的侍女春晓侍候左右,而乐坊坊主何卿娘和各级李卿娘作为许无艳的“娘家人”原本打算在新人礼成后就返回八闽的乐坊,然恰逢施府有此变故,于是决定在浔阳再待些时间陪伴无艳,而苏无恙更是借要与施冰书切磋诗书,去而复返留在施府。 再说江西的状况,自江西知府关东岳在施冰书的婚礼上遇刺身亡后,虽在岳夕楼和苏无恙的协查下判定为“广义堂”所为,且江西提点刑狱司长官王为泮和九江县令高成也据此勘查上奏朝廷,但此案毕竟影响深远,牵扯较广,朝廷甚为重视,圣上命丞相苏怀中亲自督查,限期三月,下令江西府衙肃查“广义堂”,一时间江西的百姓更是怨声载道,说来也奇,这“广义堂”似听到风声一般,自遇刺案后,竟也销声匿迹,而关东岳生前抓住的一干所谓“广义堂”的“要员”本就是关东岳抓来邀功的无辜百姓,丞相苏怀中为人刚直不阿,勤政爱民,查察实情后,勃然大怒,当即释放了他们,况且自其入江西以来,看到百姓困苦,官府不为,他心生怜恤,更能理解江西民患之根本,但关东岳毕竟是朝廷的要员,事关朝廷威仪,一方面时间已过去了两个半月,圣上所予的期限步步逼近,另一方面对“广义堂”的搜捕毫无进展,一时间苏怀中竟也陷入两难之境。
二 父子 其实早在苏怀中来江西之前便已将案卷仔细阅过,当得知自己的儿子苏无恙也在遇刺当夜的现场牵入此案时,老人眉头一皱,这苏无恙是他老来得的幼子,也是他三个儿子里最为聪颖也最为不羁的一个,年纪轻轻便高中进士,走上仕途,但他却辞官致仕,云游四海,令苏怀中恼怒不已,险些与他了断父子关系,不过案卷里只是记录了他与岳夕楼协查的证词,联想到圣上派他前来督查此案,老人的心境更加复杂,来江西之后,他一早便得知苏无恙尚在浔阳施府,但忙于缉查嫌凶,他并没有直接去找苏无恙,但随着期限的迫近和案件毫无进展,他便遣人去施府请来了这个令他百感交集的儿子。 江西知府府衙 后堂 堂中左右无人,只有案堂前后的一老一少。 “怎么,你还不打算对我说些什么吗?”端坐在案堂后的老者端起茶杯瞥向堂前的素衣少年。 “爹,孩儿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素衣少年垂首道。他今日前来知府府衙,承蒙他父亲请人的帖子,施府的人都知道了,他只是推脱是督查大人请他前来叙旧。 “混账!你辞官一事我尚且还未与你计较完,今次关知府遇刺案你还要与我打马虎眼不成?”老人顿时提升了声调。 “爹,孩儿不明白,此案不是已经有了定论么,您此次不正是为了缉拿‘广义堂’而来么?又谈何孩儿打马虎眼呢?”素衣少年依旧垂首谦恭道。 “哼,你以为为父是王为泮高成之流可以蒙蔽的么?你以为圣上真的看不清么?你不想想圣上为何明知你牵入此案,还是派为父前来督查呢!实话对你讲,卞阳我已拿下,你还不将实情道来么!”老人的声调似乎更高了。 “哦,如此,您难道是认为儿子是凶手么?如果圣上派您前来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您大义灭亲,那您大可以把我带回京师问罪,孩儿绝不会给爹爹添麻烦,但孩儿虽顽劣不羁,才疏学浅,却尚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断不会做出这等凶案的。”素衣少年猛然抬首,不卑不亢道。 “你!我的儿,你糊涂啊,你虽未行凶,但你犯下的可是欺君之罪!事到如今,你还要包庇凶徒么!” “我...” “施家在浔阳颇有威望,施冰书系民于怀也广得人心,加上他写就的《饿殍记》更令为父倾怀,自来江西之后,眼见这里民生凋敝,为父更是痛心,如若不是有此事故,为父定要与其结成忘年之友。”见苏无恙再度低头不语,苏怀中继续说道:“这犯案的虽非他本人,但皆为其至亲至爱,未免横生枝节,为父不想到府缉拿嫌凶,且予你三日时间,劝他们早日投案,他们并非真凶,最多是行凶未遂,为父向你保证,一定会向圣上陈明情由,力保他们周全,但如若他们试图逃跑,为父便只有以干戈相向了,至于你辞官游历之事,为父也不做计较,如何?” 素衣少年再次抬首,眼睛一亮,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但踟蹰了良久,终究还是没有答话,退出了后堂。 “哎..”老者看着远去的少年,皱紧了眉头,兀自叹了口气。
三 一条命 浔阳 施府 施家府邸是在浔阳大荒后,施老爷通过走茶积攒家资在原有的旧宅基础上修葺扩建的,作为九江的大户,这府邸坐北向南,也是颇具规模,青瓦白墙,三进院落,庭院深深。走进两人高的乌漆大门,迎面是施府的前院,回廊于左右环绕前院正中的正厅,正厅的西南和东南处是仆人们的居所,在居所的西南东南处各是仆人们专用的茅厕,即如果不通过仆人们的居所,无法去到这两个茅厕。一般来说仆人们的居所都会开着门,但若是仆人们都出门了,这居所的门便会被管家施宏锁住,如今仆人们都已被遣散,所以这里日常也是被锁住的。正厅东西两侧各有两个偏厅,与正厅靠着回廊连接,西边的偏厅正北是茅厕,相对的东边的偏厅正北是厨房,两个偏厅之间没有直接连接。往里二进,是府门的后院,这里假山花草林立,池水点缀其间,院子的中心有一座凉亭,凉亭内有石桌石椅,假山外侧和池塘周围更有三道回廊穿梭,将凉亭与东西两侧回廊和内堂的入口以及正厅的拱门关联,浑然一体,天衣无缝。再入三进,便是施府内堂,西侧是客人的厢房,共有六间,尚留在施府的乐坊坊主何卿娘和乐坊歌妓李嫣然以及苏无恙均住在原先的房间,这便空置了三间客房。内堂东侧是主人们和贴身女仆及管家的卧房。府邸的正北则有两个大房间,西边的是施诚的雕刻作坊,东边是施诺的书房,雕刻作坊的钥匙和书房的钥匙分别在施诚和施诺的手里。这内堂的西北角和东南角也各有一个茅厕,以供客人和主人使用。院落与院落之间除了东西两侧由回廊穿通外,中间还有一道拱门,亦是由于遣散仆人之后,众人都在内堂歇息,所以施冰书让管家施宏在联通前院和后院之间的三个通道处以及联通后院和内堂的三个通道处各加了三把上锁的门,钥匙都在管家施宏手里,且在晚上亥时上锁和早上卯时开锁,上锁的时候是先锁前院和后院之间的三个门,后锁后院和内堂之间的三个门,开锁的顺序反之,而前院大门一般都是戌时就上了锁,钥匙亦在施宏手中。大家平日里都是在前院正厅用饭,早饭在辰时,晚饭一般在酉时。 施府后院 凉亭 戌时 凉亭的石桌上一缕烛光悠悠,映照着两张年轻的面孔。 “你想清楚了么?”素衣少年看向对面的施彬书。 “多谢苏兄美意,既然事情到了今次这般境地,看来躲是躲不过了,施某心中已有打算,不想再连累无辜之人。”施彬书拱手道。众人皆知,施家兄弟都有晚饭后到后院凉亭赏月闲谈的习惯,只是自从“知府遇刺案”后,一向才情盎然的施冰书却似乎更愿意回到自己的卧房里休息,连自己的书房都很少去了,而施彬书则还是习惯在凉亭里坐上一坐。 “其实,事情发展到今天我跟岳兄也有责任,原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没想知道...哎”素衣少年懊悔道。 “此言差矣,如若不是岳兄和苏兄仗义相助,施彬书焉何能活到今日,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令尊说得对,也许投案是最好的抉择,兴许圣上会开恩,再有丞相从中作保,此事未必没有回旋的余地...” “彬书兄,方才我已经将今日去知府府衙的情形与你详说,我父亲虽然如此说道,但我深知他并没有绝对的证据可以来府拿人,相反如果冒然去投案,反倒是送羊入虎口,当然圣上所给的期限迫近,也难保为父不会强来拿人,刚才我也说过,我回来的时候已经仔细查看了施府周围,我父亲尚未派人严密监控起施府,既然他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决策,倒不如从长计议,兴许还有逃走的机会啊...” “苏兄!彬书也已说过,不想再连累任何人,既然这是我犯下的错,我自会担当,况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施家虽非名门望族,但也是书香门第,我断不可一错再错,令我施家的声誉受损啊!彬书已经决定一力承担这一切,涵望苏兄成全,”施彬书边说边向着苏无恙深深的作了一揖。 此时,西边的回廊处,管家施宏挑着灯笼匆匆往前院而去,应该是要去关大门。 “哎,罢了,既然彬书兄如此决绝,那我明日便与你去见我的父亲吧,时辰不早了,我看施兄还是早些安歇吧。”素衣少年道。 “哦,多谢苏兄成全,我还想再坐一会儿。怕是明日之后,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回来...” “好吧,既是如此,无恙就先去睡了,请”说吧苏无恙拱手作揖。 “请”施彬书拱手还礼道。 翌日清晨 施府后院 凉亭 卯时 当施宏拿着钥匙准备按时依次打开后堂和内院的门时,一切似乎都如往常,但当他沿着西侧回廊经过后院往前院去时,不经意抬眼看了看后院中的凉亭,赫然发现了施家二少仰面倒在凉亭内,而远远看去他的头颈部底下,竟洇出一大滩血迹... 当施府众人聚集在凉亭时,都对眼前的景象惊惧不已:只见施彬书仰面倒在凉亭内的石桌旁,脸上身上沾满血污,颈部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极细,此刻,血迹已经干涸,显然死者已经咽气多时,死者的右侧身旁有一把布满血迹的刻刀,刀锋锐利,刀口极细,刻刀刀刃上满是血迹,而刀柄上却没有任何血迹,死者右手的食指也有一道伤口,再看凉亭内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烛台,烛台上的残烛已熄,烛台下压着一封似是“遗书”的血书,旁边是规制齐整的笔墨,笔杆上并无血迹。 苏无恙仔细看着场内众人,施冰书和许无艳早已泣不成声,若不是施宏和春晓分别拦住,恐怕早已扑到尸体上去呼天抢地了,而何卿娘早就吓得话不能语,李嫣然也是手足无措愣在当场,而无恙的内心也是悲切懊恼交织,他恨自己昨晚接受了彬书投案认罪的决定,恨自己没有考虑到施彬书以死顶罪的决绝,有念于此,不禁心如刀割,但是他深吸一口气,便命众人退出凉亭,保护好现场,方才施宏发现尸体后便跑进内堂,大喊出了人命,众人从房内出来,由内堂来到凉亭便看到施彬书横尸当场,此刻无恙待众人退出凉亭后,又细细探看了尸体,又看了看石桌上的血书,他轻轻取过,看了看,便轻轻退出了凉亭。 苏无恙环视着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定睛到施宏,问道:“施管家,我记得昨晚我跟彬书兄聊天的时候还有看到你去锁前门,那昨晚你锁前门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么?您亥时锁前院与后院,以及后院和内堂的门时,可曾发现凉亭有什么异样?还有这石桌上的笔墨纸又是怎么回事呢?” 施宏定了定心神,似乎还是有些害怕,想了想,颤颤巍巍地说:“回苏公子,昨儿晚上戌时,您跟二少爷聊天的时候,的确是我去锁的大门,回来时您已不在凉亭里了,只有二少爷还在,也就是那个时候二少爷喊我去给他送笔墨纸,我就去了内堂取了笔墨纸给二少爷送来。而亥时,我跟往常一样从内堂沿后院东边回廊依次给前院与后院间的东边,中间和西边的三个通道口的门上了锁,然后顺着西边的回廊依次给后院和内堂间的西边,中间和东边的三个通道口都上了锁。然后就回房了,当时天已经黑了,凉亭在后院的中间,我当时并未看到烛光,所以估计二少爷去歇息了,我也想等着明早再来收拾笔墨烛台的,我手里的灯笼也并不能看得多真切,并无发现凉亭有什么异样。不过当我(这四个字去掉)” “哦,”苏无恙应和着,继续道:“那今早,您卯时开门时,又有什么异样呢?” “哦,我今早也是在卯时,依次由东往西依次开了内堂和后院之间的三个门,然后沿着西边的回廊打算去开后院和前院之间的门,再去前院开大门,然后还没去开呢就发现二少爷他...”说到这,施宏也开始哽咽起来... 苏无恙点点头,又转向施冰书,道“冰书兄,你且来看,这封‘遗书’可是彬书兄的绝笔?”说着将刚才由凉亭石桌上取过的“遗书”轻轻递与施冰书。 施冰书颤抖的接过“遗书”,细细看了许久,哭着说:“没错,正是二弟的笔迹啊...”言罢,又是一阵哭泣。 “那彬书兄可是右撇子么?”苏无恙继续追问。 “是的,二弟正是右撇子,呜呜...” “哦,冰书兄节哀...”苏无恙边安慰着施冰书,边取回了“遗书”,细细看了看,施彬书在遗书上记载了关东岳官不为政,置黎民百姓困苦于不顾,在大灾之时将官粮转卖异乡,中饱私囊,使百姓饿殍遍野,怨声载道,并言明自己‘行刺’关东岳之时,他已遇刺身亡,他本想就此作罢,但想到知府在自己家里遇害,他便如之前设计好的手段又补了几刀,嫁祸给“广义堂”,这一切都是他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而如今圣上彻查“广义堂”,一时间又是民怨四起,看到自己当时一念之为,造成今日的局面,自己很是内疚,但是因为自己的气节和门风,他不想受牢狱之灾,也不愿再连累无辜之人,决定写下自己的自白,以死赎罪和明志,希望上达天听,能平息这场风波,同时也希望圣上可以彻查关东岳的罪行,并不要再开罪于施家众人...这“遗书”上的桩桩件件,字字句句,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痛了无恙的心。他低头略一沉思,便抬首望向众人,大声道:“大家请听苏某说,彬书兄突遭不测,刚才听了施管家的话,加上冰书兄确认了现场的‘遗书’的笔迹出自彬书兄的手笔,看来彬书兄自杀的可能性很高,但是不排除外来人行凶的可能,如此,各位可愿陪苏某去查看一下前院和后院之间的三个门,以及前院大门的锁是否锁牢且没有撬过的痕迹呢?如果能确定这点的话,再报官不迟,大家以为如何?”其实苏无恙让大家一同前去,也是很明显在试探大家,众人面面相觑,此时,施冰书道:“好,冰书愿与无恙兄前去查看。” “我也愿意。”众人附和道。 随后,大家一起查看了前院和后院间西边,中间和东边的门锁,以及前院大门的锁都完好无损且锁的很牢,也许是慑于后院凉亭尸体的惨状,也许是为了更好的保护现场,众人心照不宣地聚集到前院正厅,苏无恙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望向施宏道:“施管家,这几扇门里,每扇门有几把钥匙?昨儿到现在可曾完好保存在你的手里?有没有被人取走...” “苏公子您这是何意?”施宏打断了苏无恙的话,“每扇门都只有一把钥匙,且都在我这里保管,我也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人取走过钥匙...” “哦,施管家不要误会,我也是为了排除彬书兄遇害的其他可能...” “怎么?都已经这样了,您还认为我们之间有凶手不成!?”一直沉默的何卿娘诧异道。 “妈妈莫急,我想苏公子一定是疑惑既然有笔墨,施公子为何还要用血书来留下遗言吧?”一旁的李嫣然抢白道。 苏无恙看看李嫣然,点了点头,接着望向众人道:“不错,虽然现场情况可以初步断定死者是自杀,但是也有很多疑点,既然刚才检查前院大门和前院与后院之间的门锁完好,而根据施管家所言,彬书兄的遇害时间应该是在戌时施管家给他送笔墨纸到亥时管家关门之时的这段时间里,那么要消除这些疑点就必须要问问大家在这段时间里的行动...”
四 各方供词 “那个时候,我们夫妻在房里都已经歇息了..”说话的是施冰书。 “是的,那时候我与夫君已经歇息了..”许无艳欠身哽咽道,她今天带着面纱,自从“知府遇刺案”以来,她一直深居简出,不,应该说是足不出户,这是折返施府后,苏无恙第一次见到这位施夫人,她未施粉黛,侧脸的蝴蝶胎记却更有些醉人的生动,只是她看上去憔悴了好多,此刻的她因为小叔子的死哭的梨花带雨,泪痕附于胎记之上,仿佛蝴蝶穿雨一般,更加惹人怜爱。 苏无恙,何卿娘,李嫣然和无艳的侍女春晓则都在各自房间歇息,并表示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何卿娘更说自己向来戌时就睡了且睡得沉,感觉不到什么声响,李嫣然和许无艳也证实何卿娘确实是如此。但是他们都没有旁人可以佐证自己在那段时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但春晓说她因为施宏就在自己隔壁,每次他回自己房间进来出去的,都会有声响,而她又准备着夫人或者大少爷深夜召唤,自己又不敢睡得太沉。而施宏也说自己除了锁门开门,以及给施彬书送笔墨纸,剩下的时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当然也是没有旁人佐证,不过春晓的证词似乎可以给他佐证吧。但是施宏却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说自己去送笔墨纸后,沿着院落中间的回廊回到内堂,但是似乎在东侧的小水池附近有异响,他喊了一声,也拿灯笼照了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匆匆去往内堂回房了。 苏无恙听了施宏的话后若有所思,联想到昨儿亥时锁门到今儿晨开门之前大家都在内堂,而今早大家也是在听到施宏呼喊后分别走出房间,聚在内堂,一起来到的后院...“若我所料不差,应该还有机会..”苏无恙心说道。然后他请众人随他来到后院中间的回廊东侧的小水池处,发现了一方手帕,上面赫然绣有一个“嫣”字... 众人皆望向李嫣然,那李嫣然却道:“我不是凶手,这...我到凉亭的时候,他还活着的,烛火也是亮的,.可是,可是等我回到房间发现手帕不见再折回去的时候,凉亭的烛火还亮着,眼看就要到凉亭了,烛火却忽然灭了,然后我就听见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再就听到脚步声,我刚想喊是谁,就听见内堂那边施宏挑着灯笼沿着回廊要去锁门,我怕太晚说不清楚,也很害怕,就没出声,悄悄地跑回房间去了......” “哦,你去找彬书兄作甚?”苏无恙盯看着李嫣然追问道。 “我...”李嫣然避开了苏无恙的目光,竟赧然道:“自从‘知府遇刺案’后,我与妈妈在施府小住,几月来,我对施公子渐生爱慕,但由于嫣然出身风月,自知难以相配,因施公子有晚饭后在凉亭小坐的习惯,我也只好借每日夜间用饭之后,在后院里远观,以聊爱慕之念,不想昨夜苏公子与他在凉亭小谈,故而便离得更远,待苏公子回去后,我看着管家又被施公子喊住,交代了什么,便匆匆去了内堂,不久就见管家拿着笔墨纸往凉亭而去,管家回来时,经过水池,我一不留神弄出了声响,我便更慌张的躲向一旁,估计手帕就是那时丢掉的,我本以为没有被发现,谁料,施公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你说什么?彬书兄出现在你面前?”苏无恙诧异道。 “正是,我也吓了一跳,原来他是听到了管家的喊话,过来看看...” “那他对你说了什么吗?”施冰书焦急道。 “他只是低声说了句‘别说话,随我来’,便引着我到了凉亭” “然后呢?”无恙道。 “到了凉亭,借着烛光他回头看了看我,有些诧异,然后便问我为何那么晚还没去歇息?” “哦,”苏无恙略一沉吟,抬首道:“等一下,你在后院碰见彬书兄的时候,你看清他的脸了么?你怎知是彬书兄呢?” “回苏公子,其实当时黑黢黢的,我也看不分明,是身形和声音吧,然后一路上到了凉亭,怎么,苏公子这是何意?以为我在说谎不成么?”李嫣然反问道。 “不不,李姑娘别误会,苏某绝无此意...”苏无恙摆手道,“你继续说吧,后来呢,你又是如何回复彬书兄的?” “我就说是来后院散步,然后施公子就说天色已晚,劝我早点回去休息了,我便告退回了内堂...想不到这竟然与施公子最后的一面...呜呜...”言及至此,李嫣然竟然悲切起来,众人稍稍平复的心境又再度沉重起来。 “那李姑娘,可曾看见当时凉亭里是否已经有了血书?” “嫣然确定没有。” “嗯,那李姑娘又为何去而复返,再去凉亭呢?”无恙继续追问。 “我回到房间,歇息了一下,刚要准备宽衣,方才发现手帕不见了,思来想去以为是落在了凉亭,便又折返去了凉亭..后来的事便如我刚才所言了,.呜呜...现在想来,若是我当时在回房间的路上就发现手绢不见,早点折返回凉亭,也许还可以阻止施公子...呜呜”李嫣然泣然道。 “你这一折腾,大概用了多久时间?”无恙道。 李嫣然顿住哭泣,略一沉思道“大概三盏茶左右的时间吧。” 苏无恙听了李嫣然的一番辩解,看着众人狐疑的眼神,扼腕道:“哎,果然,凶手是他...” 凶手是谁?(3分) 推演案件始末。(17分) 注:三盏茶:45分钟 2.此题另有一受害者,因此案后不久亡故,可根据《半面妆》试做小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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