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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 第十二届魔王推理大赛第三回合《民国遗事之春来发几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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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8-7 21: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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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于2015年8月10日20:00之前将本题答案提交至:第三回合答题贴    (红字一处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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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江淮鸡鸣山起,西行,过横山,得见一湖,名金斗。四周田野沃饶,故百姓与此定居,自此称之为金斗镇。因通往庐州必经此地,引得商贾云集,可谓甚是繁华。
“小姐,你要好好拉着老奴的手,今个上元佳节,街上人多,可莫被拍花子给带走。”镜草堂后院小门前,束着丱发,额前戴着赤色梳篦的女童微点了头,抓着粗布衫的小手紧了紧。着素色布衣老仆回身望了眼女童,这才放心得向前行走。
天色渐深,街道两旁列市,上至茶楼酒肆,下至糕点布铺,均是张挂各式花灯,饮宴作乐。人们扶老携幼,猜灯谜、看杂耍、放烟火,热闹非凡。然而拥挤的人群中一名年幼的女童却是一脸担忧之色,眼眶中隐隐有泪珠打转,相比这喜气的场面显得格格不入。
“你为何独自在此?”离女童几丈处站了位年纪相仿的男童,穿了身彩金箭袖,腰间别了五色丝绦,系了块美玉。
女童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也未作答,只是上前抓住了男童的手,嚎啕大哭。
男童身旁原本伫着的仆人忽地急了,上前两步,想要强行扯开女童。
“放开她,谁让你这么做了。”稚嫩的脸庞渐显狰狞,男童突如其来的喊声使得周围的人惊呆了,亦吓得女童松开了手停止了哭泣。
“吓坏了吗?”男童似乎有些内疚。“这样吧,带你去我最喜欢的地方吧。”男童反牵住女孩的手。对着刚才做错事的仆人言语了几句,仆人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想要说些什么,但男童早已拉着女童疾走而去
“昨日刚下过细雨,青石板滑,小心些。”男童小心翼翼的走在青石桥上,还不忘嘱咐牵着手的女童。
“嗯。”女童点了点头,视线死死盯着脚下的步伐。
“这里能望见了。”男童抬起手,指着桥尾的河岸处。“桃花刚开,正是赏花的好时节,这片桃林很美吧。”
“嗯。”女童重重地点了下头发出感嘅。“好美!”
男童放下了抬起的手,揉了揉鼻尖:“我娘以前常带我来看这片桃林,还陪我数生了多少新枝呢,我还没数清,她就不在了,再也数不清了。”
“那我陪你数,到数清的那天。”
微风拂过,花瓣摩擦的沙沙作响,等到万籁俱静,只剩下落英飘飘。男童涨红了脸,若有所语,却终是没开口。
“冰糖水,冰糖水,卖冰糖水喽,不甜不要钱嘞。”挑担过桥的老头奋力叫卖着。
“啊!冰糖水。”女童挣脱了男童牵着的手,朝着叫卖声的方向跑去。
此座青石桥由青石板所铺,并无护栏,因年久失修,桥面早已坑坑洼洼,一遇雨天,便是水洼无数。女童只顾奔跑,并未注意脚下,一脚踩在水洼中被绊倒,整个身子朝着桥外河水落去。
男童见到女童落水,竟纵身一跃,也是落入了河水中。男童依着会水,在这湍急冰凉的河流中,接近女童,然后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在挣扎中顺流而下。卖糖水的老头一连见两个小童落水,忙四处寻人,大呼救命。奈何众人得知发生了什么时,两小童早已被河水冲的不知所踪。


2
过龙泉小巷,向东直行,穿过一条狭窄的胡同后,贴着街东侧往里走,里面,里面,更里面,入口挂着镜草堂的牌匾,那便是我家的药堂。
“抱歉,请让让,冒犯了。”我一路小跑,仗着娇小的身材穿梭在车马如龙的街道中,也不顾撞了他人的身体,只是一个劲加快步伐想要早点回到药堂。此刻镜草堂前人群依旧拥挤一片。镜草堂从祖上继承到爹的手中已经是第四代了,延续了有二百多年的历史。虽然镇上开了个西洋医馆,但街坊邻里谁家有个伤风感冒的还是喜欢往镜草堂跑,患上严重一点的病时,常常也是来药堂里请爹上门问诊。所以尽管镜草堂坐落在个不起眼的小角落,但每日的来人却是络绎不绝。我整理了一下刚才因奔跑而不整的衣衫,蹑手蹑脚的混进人群中,想要悄悄从前厅前往后院。
“哎呀,这不是红豆吗?看你满头大汗的,刚才跑哪去了?你爹刚才找你来着呢。”
“王婶,你话声轻个些,轻个些。”我赶忙阻止着王婶,但四周都已将目光投向我。
原本在柜台抓药的爹更是气汹汹的朝我走过来。我低着头,有气无力的喊了声“爹爹”。
“你还当我是你爹啊!我叫你在后院陪着你姊姊,你当耳旁风,才多久功夫你人就不见了。”
“姊姊这两日身体不是挺好的,哪用得着我照顾。”我小声嘀咕道。
爹气得用手指着我:“你你你,还顶嘴,看看你,哪点贤良淑德,这要是传了出去,街坊还不笑话我教女无方,坏我镜家名声。”
爹最重视的就是名声了。镜草堂二百多年的名声,有可能会断在自己手中,这事一直是爹的心病。爹的子女只有我和姊姊。不过由于我俩是女儿身,爹不肯教授医理于我们,正是为此,娘在生第三胎的时候难产死了,爹一直自责不已,也不肯续弦。之后,爹本想找个外姓学徒来继承药堂,可惜,往往没两日,都会被爹以“做事不细,误人命时”的名义打发走。所以这么多年来镜草堂就诊的事,都是爹一人在忙活。万幸的是,还有森叔从旁帮忙打理药堂。
“爹爹,你看这么多叔伯婶子等着你问诊抓药呢。你就饶了我吧。”见爹的训话有滔滔不绝之势,我立刻开始找借口为自己开溜。
“这。”爹望了望四周,哑口无言。
“爹爹,森叔不是在后院刨药吗,我去帮忙。”
森叔本名叫什么,我并不知道,只是镇上的大家都叫森叔,我也就跟着叫了。森叔原本是个乞丐,某日大雪过后,昏倒在镜草堂后院的院门外,是祖父发现后救回了他的命,当时爹刚出生,祖父请森叔留下帮衬着家事,森叔就留在了药堂,结果一直留到了现在。
“是红豆啊,回来啦!”
“森叔。”我扑向了森叔的怀中,同时还告状:“刚才爹爹又在前厅训我了。”
森叔摸了摸我的头,安慰道:“老爷也是一番苦心,是为你好啊。”
从小就没了娘,爹又总是忙忙碌碌的,所以我是森叔带大的,除了姊姊,我与森叔最是亲近。我讨厌药厅药柜里散发的浓浓的中药味,常在后院与森叔待在一起,后院是森叔干活的场所,挑选、烘焙、研粉、炼蜜,森叔永远是这么繁忙。可惜这些事情我没一样做得来,只能乖乖坐在夹竹桃树下数数掉落的花瓣。
“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我边数着边拗指头,数完一回又数一回。“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
“壹拾壹。”就在我数完了一回想要再重数时,身旁传来柔弱的声音。
“姊姊。”
姊姊轻轻敲了下我的头,佯怒道:“数个数都偷懒贪省力。”
我吐了吐舌头,想起了姊姊的病况,忙说:“姊姊,爹爹说你最好不要吹风的,容易受凉。”
“无妨。”姊姊抚着夹竹桃树树干说,“我只是想看看夹竹桃花。”
后院的夹竹桃树是姊姊小时候种下的,姊姊特别喜欢桃花,小时候为了看青石桥对岸的桃林,还掉入河中,还好河伯并不喜欢姊姊,将她还了回来,人们才得以在下游河水潺湲的地方发现她。姊姊从那时起就落下了病根,身子一直很柔弱,不停喝药也不见病情好转。爹怕姊姊又偷溜出去去看桃林,不知从哪要来了夹竹桃的种子,让姊姊种在了后院。这些年,夹竹桃茂盛了,爹也常拿来入药呢。
“姊姊。”我于心不忍的喊了声呆站在树下的姊姊。“起大风了。”
“嗯。”姊姊轻轻的应了声。
“你该回屋了。”
“嗯。”姊姊嘴上应着却仍是没有行动。
“都申时了,唐少爷今天定是有事来不了了。”
“是吗?”姊姊望着夹竹桃树的花瓣,叹了口气。“为何开的不是桃花呢?”
“姊姊,你没事吧。”我有些担忧的望着姊姊。
“如若是桃花,立春之日他定会与我一起数新枝吧!”
说起来,夹竹桃花并不是桃花的一种,这事是唐少爷告诉我的。唐少爷是经营珠宝首饰的唐家的二公子,也是唐家首饰楼信远楼的当家,本来这当家之位应予长子,但这唐家大公子乃斗萁之人,唐家老爷子认为大公子不可担此重任,一意孤行将当家之位给予了唐少爷,为此唐少爷担了不少骂名,再加上唐少爷喝过两年洋墨水,与人交谈时常扯到一些洋书上不可思议之事,人们对他更是敬而远之。但我却很是喜欢唐少爷,他老是会给我讲一些新奇有趣的见闻。唐少爷小时曾和姊姊一同落水,自那时起,唐少爷便常来药堂。姊姊常年与床为伴,可每逢唐少爷来探望,姊姊定是神采奕奕的。爹怪罪唐少爷害姊姊落水受寒生病,又觉得他是受西洋侵害的瘟神,不让姊姊和唐少爷见面,可我却总是瞒着爹打开后院院门,让唐少爷和姊姊相见,而森叔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枋子姑娘。”后院的院门嘭嘭作响。
“姊姊。唐少爷来了。”
姊姊羞红了脸,轻咳了两声,也不知听见我的呼唤没。
我踱步到院门处,将闩拔掉,门外站着的正是气喘吁吁的唐少爷。我想起了姊姊刚才焦急的神色,气鼓鼓地说道:“你这么使劲地敲,把爹敲来了怎么办。”
唐少爷对我作了一揖,笑道:“是是是,红豆姑娘教训的是,是唐某疏忽了。”
“红豆,你看唐公子满头大汗的,就别为难他了。”
我侧了半边身子,唐少爷见机立刻穿了过去,径直走向姊姊。
“枋子姑娘。”
“唐公子。”
“唐某来晚了,实在是信远楼事务缠身,唐某需要解决完,方可来赴约,不然唐某对不起亡父所托啊。”
“唐公子言重了,与枋子相见只是小事,完成父辈遗志乃是大事,怎可因小失大。”
“枋子姑娘如此体谅唐某,唐某问心有愧啊。”
“既然如此,不如……”
“不如什么,枋子姑娘但说无妨,此事本就是唐某失约之过,如有补救之法,唐某定想方设法实现。”
“今个立春,五日之后正是春社。枋子想与唐公子结伴而游。”
“此事——甚好,甚好啊!”
“小姐,药汤送到你房间了,一定要趁热喝了,还有现在外面风大,早些回房。”森叔在远远的廊下大叫道,离去时还不断的摇头,显然也是担心姊姊的身体。
“那五日后,唐某再来府上接姑娘赴约,至于今日,还有俗务缠身,不便再久留。”唐少爷识趣的找了个借口,向姊姊告辞。
“唐公子慢走。”姊姊一直望着唐少爷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院门口。
我待唐少爷走远后,关上院门,插紧门闩,小跑到姊姊身边,扶着她回到了房间。姊姊的房间位于药堂最北侧,是独幢的房间,出了房门即是后院,我们其他人都住在偏前厅的位置,爹担心姊姊半夜犯病,不止一次让她换房,方便照顾。反常的是,一向对爹言听计从的姊姊,在这件事上却是固执己见。
“姊姊。春社那天我们去看大狗熊表演好不好啊!”我服侍姊姊喝完药后,乞求道。
“为何?”姊姊疑惑道。
“我知道你答应唐少爷啊,但是我肯定要跟着你的。”
“红豆乖,姊姊不用红豆跟着的,春社那天,红豆自己去看杂戏吧。”姊姊哄道。
“不行,不行,你身子不好,我一定要跟着你,不过,红豆也好想看大狗熊表演。”
姊姊笑了起来,摸着我的头,说:“红豆真乖,这样吧,姊姊每日定要服用药后方可出门,春社那日红豆先去看杂戏,到时看完把熊家兄弟和田姑娘邀来,姊姊和唐公子在药堂等着你们,到时大家一块出门游玩。”
“好哇,好哇。我现在就去告诉大狗熊。”
我口中的大狗熊,是镇上杂戏班的熊家兄弟熊文、熊武。这两只大狗熊,每次来药堂都带肉包给我吃,结果自己一抓包子不肯松,对着姊姊只会傻兮兮的笑,没注意被肉馅烫着也不喊痛,袖口不齐整也不缝一缝,真是两只大狗熊。但是他俩在的时候,大家老是能笑嘻嘻的。这两大狗熊是对孤儿,是被有名的技人百戏田收养的,从小就跟着杂戏班混饭吃,杂戏班三不五时就来镇上表演,我喜欢热闹,小时老拉着姊姊去看杂戏,是他们戏班常客,而姊姊又与他们两兄弟年龄相仿,这一来二去的就熟识了。这两年,这对大狗熊表演越来越受欢迎,逐渐成了戏班的台柱了。至于田姑娘,是百戏田的女儿,懂裁缝善厨艺,巧手做得各种杂戏道具的改制,照顾着整个杂戏班的生活起居,又生得国色天香。追求者多不胜数,其中还有不少是名门望族的公子少爷,不过田姑娘却是一个也瞧不上眼,仍独身一人。
杂戏班每次来镇上表演,都会驻扎在城西,镜草堂至城西这段路我是再熟不过。我出了门,尽往偏僻的小胡同钻。不过没走多少路,背后传来了喊声:“哎哎,镜家女娃,镜家女娃。”
我回过头,是个穿着花哨,提着竹撞,捏着花绿汗巾的老婆子。她见我停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
“记不得老身了?”老婆子见到我疑惑的目光,开口介绍自己道:“我是冰人肖婆啊!上次米铺的庄老板看上你家姊姊,老身上门说亲的事,你忘了?”
我呼了口气,嘴上叫了声“肖婆婆”。心中想道,怎么可能忘记那事,都是这罪魁祸首,害得姊姊那几日泪流满面,还好后来森叔出面,爹爹才将此事作罢。
“真乖!老身问你啊!那信远楼的唐公子,是不是老往你家药堂跑啊。”肖婆说这话时,还从竹撞中取了个红糖馒头往我手里塞。
我不接馒头,将双手背后,也不言语。男女授受不亲,三岁不同床五岁不同席,这道理那些冬烘先生老是挂在口头,我又怎会不知,这要是唐少爷和姊姊的事传了出去,爹还不得打死我。
肖婆见我不接馒头,面色有点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老身你还信不过吗?老身是不会说出去的,那唐家公子是不是真有什么病症啊。”
“没啊。”我立刻脱口而出,又灵机一动编了个谎。“唐少爷是因为医书生涩难懂,所以常来向爹求教。”
肖婆立刻乐开了花,自言自语道:“难怪,难怪啊,这唐公子,刚才怎么就不肯说出这原因呢,这好学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下玲珑庄的佘小姐可以放心了,这喜事可成啊。”
“肖婆婆你刚才一直与唐少爷在一起?”
“可不是吗?整个未时老身都与唐公子待在一起,可他就是不告诉老身原因。不行,这事得赶紧通知佘小姐。”说完,肖婆步履矫健的走了。
唯独我留在原地,呆呆的想着:唐少爷原本与姊姊约见未时,可直至时才来,唐少爷说自己是处理信远楼的事才耽搁的,可肖婆指出未时她一直缠着唐少爷,唐少爷究竟为何要说谎呢?


3
社日,天光微亮之时,社鼓声就已响彻阵阵。待到四邻皆起,百户一社,同宰牲牢,摆八仙方桌于社树之下,供羊一、豚一、鸡一、黍米一斗、稷米一斗、酒二斗、盐少半升,祭五谷之神。待祭祀结束,社长宣“感谢苍天之誓”,之后社员按长幼次序坐下饮酒,再食用猪羊肉做成的社饭,方为结束。
“姊姊。祭祀好无聊。”参加完百户祭祀的我,一回到药堂之中就迫不及待向姊姊诉苦。
因病倚着床背的姊姊捂着嘴笑了起来,说:“你不是喜欢热闹吗?我让你同我待在家中,你不信,现在可知后悔了。”
“红豆年年与你待在家中,难免好奇祭祀盛况啊!”我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刚说完,房门外响起森叔的声音:“小姐,唐公子来了。”
我朝姊姊做了个鬼脸,跑过去将房门拉开,门外只剩下唐少爷一人,森叔已经不见踪影。“进来啊,你呆站着干嘛?”
“这,枋子姑娘的闺阁,唐某不便进入。”
“那你就站在门外吧,离姊姊服药还有一段时辰,到时被人看到你站在姊姊闺房外。”我摇头晃脑的背着姊姊一早就教我说的话。
唐少爷咽了口唾沫,对着房内作了一揖:“打搅了。”走进房间,还不忘把房门带上。
姊姊的闺房本就小,再加上一案一椅一凳一床一屏风,已没有多少活动空间。此时的唐少爷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姊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羞红了脸。“枋……枋子姑娘,这屋有些闷热啊,唐某能否将窗打开。”
“唐公子请便。”
唐少爷忙拿起叉竿,撑在窗棂下,然后望向窗外,总算是缓解了尴尬。
我轻轻移步到床边,对着姊姊耳语道:“爹爹说姊姊你不能吹风的,你一向都不开这窗的。”
姊姊笑着说:“我不是不开窗,只是我深夜开窗你们不知晓罢了。”说着,姊姊指了指窗外。
我人未够高度,刚才唐少爷打开窗扉,我的视线被条案挡住,瞧不见窗外,此刻攀上长椅,向外望去,竟是姊姊栽种的那几棵夹竹桃树。
“美美美,真是太美了,想不到这屋内竟能赏到如此好景。”唐少爷摊开双手,飘落的花瓣被风从窗外吹进屋内,好几片落在了他的双手掌心中,忽得又将双手合拢搓着再分开,被搓碎的花瓣变的干扁扁的,从双手的间隙滑落下来。唐少爷转过头望着姊姊,自责道:“就像这些被唐某揉毁的花瓣。美好的事物素来柔弱,但若非外物的干扰也可平安无恙。如果不是唐某带姑娘去赏桃林,姑娘今日也不会因病倚床。”
“美好的事物若无外物的干扰,又怎么会被世人所知晓。枋子不悔赏林之事,还望唐公子不要自责。”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姊姊说这话时,我能够感觉到她的心里是暖暖的。
“小姐,该服药了。”森叔敲了几下房门。
“进来吧。”姊姊的声音嘶哑而绵软。
森叔推开房门后,抬起脚却怎么也放不下去,一脸尴尬的审视着狭窄的房间。小半会后,发现实在无计可施,只得将目光瞧向唐少爷。唐少爷立刻会意,向前走了两步,隔着三角椅伸手接过了盛着姊姊服用药汤的药碗。
“红豆。”森叔喊了我声。“已经午时了,杂戏班开演了。”
我急忙从长凳上蹦了下来,一溜小跑出了房间。
“红豆,你慢着些。”背后传来了姊姊的嘱咐。
“知道啦!”我大声应了句,头也没回,步伐更是快了。


4
   金斗小镇逢年节,城门西郊观百戏。当我到达城西之时,杂戏班表演的场子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包围。我撅着嘴,心想着这杂戏有何好看引得众人围观,殊不知,自己正是众人一员。我弯下腰,无可奈何的钻起了人们之间的空档。依仗身小,不大会我就钻到了能观演的位置。正欲静下心认真观戏,却听后排传来几句话语。我高呼一声“爹爹姊姊”。旁人立刻将目光注目于我,我硬挤出人群往镜草堂奔去。
“听说了吗?镜草堂出事了,连巡捕都去了。”一路上,我狂奔着,心中不断响起刚才听到的话语。
正如传闻所说,镜草堂已被巡捕封锁,引得街坊邻里堵门围观,我莽撞的想要冲进去,却是被守门的巡捕拦了下来,最后还是靠着爹认领才得以入堂。
“死的就是这位姑娘?”姊姊的闺房内站满了人,原本就狭小的房间一眼望去,此刻已无下脚之地。一位体态臃肿穿着白狗子警服的巡捕一只手指着卧床的姊姊,一只手还不停的给自己扇风。
“苟巡官,枋子姑娘尚未香消玉殒啊!只是病入膏肓。”唐少爷气的手抖,高声解释道。
“你这小儿,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你们为何惊扰巡警房。”苟巡官这回将手指着唐少爷。
“巡官莫动怒。”森叔讨好道。“巡官日理万机,惊扰巡官实乃迫不得已啊,我家小姐虽是病入膏肓,但却是因有人下毒谋害,才致于此。”
苟巡官又指向了森叔,说:“快将详情速速道来。”
“我家小姐素来体弱,每日都需按时服药。今日老奴将药汤送进小姐房内时。小姐正与唐公子相谈甚欢,老奴便将药碗递给唐公子了,请唐公子伺候小姐服药。过了片刻,去取回药碗时,发现房内有不少呕吐物,唐公子正伺候小姐躺下,老奴担心小姐旧病复发,就去将老爷寻来,老爷到来时小姐已昏迷不醒,当时唐公子并未在房内,老爷诊断一番后,发现小姐是中了夹竹桃之毒。”说着,森叔流起泪来。“小姐本就有旧疾,这回又中夹竹桃毒,性命堪忧啊。”
“哭哭啼啼,如同妇道人家。”苟巡官厌烦的说。
“大人,确是中毒,估计是服药汤后中毒的,已经在盛药汤的碗上抹上糖水,只有外侧碗壁的蚂蚁死亡。”一旁的巡捕提醒道。
“那定是中毒者喝带毒汤药时嘴唇上的毒素粘上去的,抓药之人是谁?定是他下的毒。”
“冤枉啊!小女的病一直是老夫自诊,药也一直是老夫亲手抓的。敢问?天下间,何人会害自己的子女?”爹为自己辩白道。
“那煮药之人又是谁?”
“是老奴,但是老奴煮药以及送药之时,都正好有位病患跟随。”森叔哽咽道。
苟巡官追问道:“听闻夹竹桃花虽有剧毒但亦可入药,药堂药柜里可有此药?”
“药堂后院种有夹竹桃树,药柜里自然有此药。”爹忙回答。
苟巡官得意的一笑,说“定是你老眼昏花,错抓药,害了自己女儿。”
“哎,巡官不知啊,此事绝无可能,小女所需的几味药材我素来习惯搁置药柜东侧抽屉,而夹竹桃花平日入药甚少,一直摆放在最西侧底层的抽屉。老夫绝无可能抓错药啊!”
“这。”苟巡官被反驳的无话可说。
“巡官,按你刚才这么说来,老奴有一事相告。”森叔擦干了泪,说道。
“磨磨唧唧的,快说。”
“今早,老奴忙着准备祭祀用的香烛时,在药厅看到唐公子鬼鬼祟祟的,老奴上前询问,唐公子说是和小姐有约,老奴这才领着唐公子去见小姐。”
“你怎么不早说,真是误事。”苟巡官顿时激动起来。“一定是你,你在药厅偷了夹竹桃花,之后与被害人独处时,趁着被害人没有注意,下毒在药汤中,在确认被害人毒发后逃离现场想要摆脱嫌疑。”
“唐某没有做过,唐某向来是从后院院门进入药堂,今日来的过早,在后院叫门未曾有人应答,前厅因为问诊的原因,厅门是开着的,不过时辰太早,并无人在前厅,所以唐某便从前厅进入,只是恰巧走至药厅,见到来人,一时心慌罢了。至于枋子姑娘毒发后唐某消失不见,是因为并不知那是中毒症状,枋子姑娘呕吐后,想要含洋椰糖,吩咐唐某去药厅取罢了。”
“你说是去取洋椰糖,镜姑娘此刻偏偏昏迷着,你这说法很让人怀疑啊。”苟巡官刚说完,一名巡捕递进张纸张。苟巡官看了两眼,底气十足的道:“这是刚做完的笔录,附近的邻里皆指出常见你从后院进入药堂,想必你是与被害人行苟合之事吧。”
“巡官,这是无中生有啊。”爹立即替姊姊辩白道。
苟巡官摆了摆手,打断了爹的话:“巡捕查到五日前,冰人肖婆为唐公子你说媒,女方是玲珑庄的佘千金,佘家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贵大户,听闻唐家信远楼最近生意惨淡,佘家可真是雪中送炭啊,不过这苟合之事要是在镇上传开,佘家还愿意与唐家结亲吗?唐公子想必就是为此才想着下毒杀人吧,只可惜人没杀死,又遇上了本巡官,哼哼。”
唐少爷咬着牙,抓起条案上那只原本盛着毒汤药的空碗,扔向苟巡官,大骂道:“你这狗官,血口喷人,毁人清白,你有何证据?”
苟巡官一闪,空碗就这样笔直的砸向地面,碎裂成好几块。“证据?证据就是这只空碗。现在你当众毁灭证据,该当何罪?”
唐少爷大吼道:“空碗算何证据,空碗算何证据?”
“我说是证据就是证据,不服?不服你也可以当巡官啊。”苟巡官一脸得意,大喊道:“来人把这凶犯绑走!”
我呆呆的蹲在屋子的一角。从始至终未发一声。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少,直至只剩下我和昏迷不醒的姊姊。我的双目红红的,鼻子酸酸的,可怎么也哭不出来。这时,房内又走进来两个巡捕,其中一人向另一人抱怨道:“巡官真是的,人都下牢了,还非要让我们来取回什么证据,刚才我打开那放着夹竹桃花的药柜抽屉,搞得我满面的灰啊,还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现在还要取这浪荡女用过的空碗碎片,真是晦气。”
“不准这样说姊姊。”我终于哭了出来,大喊着,冲上前去,一口咬在了蹲下捡碎片的巡捕的胳膊上。


5
    三人成虎事多有,比起真相,人们更热衷于谣言。唐少爷那日被抓走后,就被下了大牢,无论巡捕们怎么严刑拷打,唐少爷始终没有认罪,无证无据之下,苟巡官迫于民间压力,只得将唐少爷作为嫌犯收监。按说,作为嫌犯收监是可通过保释来恢复自由身的,但那唐家大少爷趁着唐少爷被抓期间,收买了信远楼伙计,将唐家财产尽数掌握,没有保释金,唐少爷只得一直被囚在监牢内。镜草堂则成了金斗百姓最津津乐道的一个词,坊间关于毒杀的传言多不胜数,然而没有一个版本接近事实。镜草堂从事发那日就开始歇业了,森叔告诉我,爹起了隐退闭堂之心,只是姊姊病情不定,这才未详细考虑此事。姊姊虽然中了夹竹桃的毒,但幸好剂量不大,这几日时不时的能够睁开眼醒来,只是因为姊姊身子骨太弱,所以一直尚未痊愈。我偷偷摸摸的将一切事情告诉了姊姊,可姊姊每次醒来时都迷迷糊糊的,也不能跟我对答。春社过后,杂戏班就迁移到其他镇子去讨生计了。不过,熊家兄弟和田姑娘因为担心姊姊,都想法留在了镇上,暂住旅栈里。
“姊姊,你多久才会醒啊。”我守在姊姊的床边,也不溜到外面去玩了,我害怕一出门,就是那蜂拥而至的流言蜚语。每一日每一日,我都乞求姊姊能早日醒来。我这样痴痴的想着,睡意渐渐笼罩了我。
茫茫白雾中,我向前走去。河对岸的桃花开得甚是缠绕,仿若粉云一片。隐隐约约,出现位着碧裙的女子,抬手一折,桃枝掉落在了地上。女子挥了挥袖,桃枝竟是化作人形,模样与姊姊无二。我吃了一惊,高声喊着“姊姊”,想要找寻去对岸的道路,雾气却是越发的浓厚起来。我迷失在这白雾之中,身边却响起了“红豆,红豆”唤我的声音。
我感到脖子生疼,双手没有任何知觉。我睁开眼,发现我是枕着自己的手睡着了。熊家兄弟和田姑娘围在我身边,望着我发笑。“红豆”,熟悉的一声轻唤。我着急的抬起了头,卧病在床的姊姊已经睁开了双眼。“姊姊。”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姊姊听见红豆唤我,所以就醒来看看红豆了。”姊姊强做笑颜,摩挲着我的头。
我擦了擦泪,抽泣道:“红豆也是听到姊姊唤我,才醒来的。”
“好了,红豆,枋子姑娘刚醒来,让她歇息会吧。”田姑娘在一旁劝道。
“枋子不累。”姊姊有气无力的说道。“枋子有一事相求。”
熊文刚想说什么,却被熊武抢先开口:“枋子所求,熊武赴汤蹈火也为你办到。”
“熊文亦然。”
“你两别夸海口,枋子姑娘都还没说是什么事呢?”田姑娘有些不悦。
“并不是什么难事,枋子希望你们能救唐公子出来。”
“你疯了,他害得你这么惨,你还要救他。”熊武咆哮道。
“毒不可能是唐公子下的,药汤端进来后,枋子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还有椰糖也的确是枋子让他去药厅取的。”
“那又怎样。还不是他害的你,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的吗?娼女,浪荡女啊。”熊武越说越激动。
“住嘴。”田姑娘大声呵斥着熊武。
“其实救唐公子未尝不可。不过保释所需资金巨大。”熊文犹犹豫豫,望了眼姊姊后,坚定的开口道:“资金我和熊武会去筹集,不过救出唐公子后,还望枋子姑娘在我两中择其一,以身相许,如此一来,不仅能报筹金之恩亦可使谣言不攻自破。”
我吃了一惊,朝姊姊摇着头。
田姑娘更是大怒,骂道:“熊文你这小人,怎可落井下石。”说着眼角还挂着几颗泪珠。
“好。”姊姊毫不犹豫的轻声一口吐出字眼。
“那我们先行告辞。”熊文立刻拉着熊武离开了,而田姑娘也尾随在后。
“姊姊。”我喊了一声,姊姊并未应答。我摇了摇头,猛然想起,爹尚未知道姊姊清醒之事,我忙跑去前厅找寻爹爹。


6
三日前,百戏田领着熊家兄弟上门提亲,爹满心欢喜的一口答应了。与之相反的是闷闷不乐的田姑娘,我实在纳闷,熊家兄弟与她共同长大,亲如兄妹,为何他们大婚在即,她却一脸忧伤?不过由于熊文熊武都想迎娶姊姊,当日两兄弟争吵不断,事情只好就此搁置。
这时节多雾,今个一早金斗就被浓浓的雾气笼罩了,一时半会是绝对散不去的。我知道大雾天是百戏班歇息的日子,原打算去打听打听熊家兄弟关于迎娶姊姊一事商量的如何。怎知一与我年岁无差的孩童捎来口信,说是有名唐姓公子约我巳时在巢门石洞一见。我得知口信时,已经临近巳时,想起了唐少爷得知一切后那绝望的表情,只好打消了前去杂戏班的念头。
唐少爷出狱后,想来探望姊姊,却是被爹用竹条给赶走了。森叔原本想偷偷放他进药堂来,但姊姊却是不想与之见面,劝阻了森叔。我听从姊姊的话,会见了唐少爷并告诉了他发生的一切,说出了姊姊让我死记硬背的那句话“今生无缘,来世愿与君共数新枝。”唐少爷听完一言不发的走了,那落寞的身影。让人觉得分外悲惨。
“唐家二少出狱,信远楼之争孰胜孰负。”我望着街上与我差不多大的孩童们模仿着大人的语气叫喊着。叹了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好快步赶去巢门石洞去见唐少爷。
城北的巢湖,早些年是金斗通往庐州的水路之一,不过自从官方开通了路途更短的庐子水道后,巢湖一带就变得人迹罕至了。巢门石洞其实就是巢湖最大的码头,只不过是那些附庸风雅的才子们给取了名,人们图个稀罕,也就叫开了。
“唐少爷,唐少爷。”巢湖的浓雾比起城里更是浓厚,刚进入码头的我只得喊出声。
“啊!”回应我的是一声惨叫。我朝着叫声发出的方向望去,原本两道紧贴着的人影一同往地上倒去,紧接着一道人影起了身,朝远处跑去,在浓雾的帮助下脱离了我的视线。我感觉不妙,往人影倒下的地方跑去,靠近了才发现倒下的人竟是约我相见的唐少爷。


7
“金斗平日素来无事,不知是否因春社时心不诚,招致神愤,这几日事态颇多,正巧今日郑公子来此赏游,劳累公子还要跟着办公,真是过意不去。”
“苟巡官客气了,听巡官刚才所说,前几日可有案子发生?”
“只是件小毒杀案,苟某虽不才,但已经处理妥当了,不过公子要是有兴趣,在下就说出来听听吧。”苟巡官带着位白净的公子边说边指手画脚。初春的天气本就偏寒,那位公子却是拿着扇子自扇个不停,也不觉得冷。着实令人感到怪异。
“红豆?”田姑娘的喊声从我背后传来。“你怎么在这?”
我张开嘴,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红豆,别闹。”和田姑娘一同出现的熊文呵斥道。
“她没有闹。只是被吓得发不出声了。”拿着扇子的公子微笑着替我解释。
田姑娘立刻关心的问道:“发生什么了?红豆?”
我开口解释着,但仍然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我瞧向那位拿着扇子的公子,扯了扯他宽大的袖袍。
“还是孔然来说吧。”郑孔然将扇子一收。“这小女童受唐家二少爷之约刚到巳时来到此处,奈何她见到的却是唐公子被人杀害的场景。”
“唐公子被杀了?”田姑娘大吃一惊。
“是的,唐公子的胸口处有一处伤口,经过详细检验,这是匕首一类的利器造成,这一刀直接就取了唐公子的命。”郑孔然平静的将这些说了出来了。“不过因为浓雾,又隔的较远,所以这小女童并没有瞧见凶手的相貌。”
“郑公子何必跟外人多费口舌。”一直光站着看的苟巡官终于找了个机会插嘴。“你们二人来这巢门石洞可是有事?”
“我们正是来找巡官的。”熊文答道。
“找我?”
“我们是来请求巡官寻人的。”熊文解释着。
“不知道本巡官现在忙着吗?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苟巡官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们这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田姑娘大吼起来。
“这位姑娘勿急,先讲详情道来,这样苟巡官方可帮你们啊。”郑孔然打了个圆场。
“事情是这样的,今日大雾,杂戏班依照惯例歇息停演,一大早,熊文熊武就为了枋子姑娘的事吵了,后来他们约在城南青石桥上一较高下。我本就对这事好奇,熊文熊武也邀请我作为他们的见证观战。我按约刚好到巳时来到青石桥头时,便发现有两人在桥尾处,只是隐隐约约的,瞧不仔细。但听到了熊文那高声的叫喊,我便判断出来是他们二人没错。我刚上桥没两步,就听见一句“去死吧”,然后原本纠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一同落入了水中。我立刻跑到方才人影纠缠的地方,向水中望去,一道黑影顶着湍急的流水挣扎不止,我只好双手合拢围着嘴喊熊文熊武的名字。那时水中的黑影分开了,一道顺着水流流走,另一道则靠向了岸边。熊武的水性比熊文的要好,原本我以为定是熊武游回了岸边,只是并未如我所料,上岸的是熊文,他浑身湿漉漉的,吐了好几口水。而那条河下游潺湲,凡落入河水者,至今从未有人死去,现在熊武下落不明,我们估摸很可能在下游某处,还请巡官派人搜寻。” 田姑娘恳求道。
“巳时?现在刚到午时,你们为何报案的如此之晚?”郑孔然立刻提出了疑问。
熊文撇了郑孔然一眼:“城北城南本就相距甚远,必须途径城中央拥挤不堪的繁华地带,况且我们先是前往了巡捕房,发现巡官不在,这才一路打听,来此寻找巡官。这样一来,用时自然多些,这都不知。”
郑孔然感受到熊文对他的蔑视,并没有气恼,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好像并不担心熊武啊。”
“你,你满口胡言,我……”熊文反驳着,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不言语了。
“还请郑公子消气,别跟市井小民一般见识,眼下还是那熊武性命要紧。”苟巡官讨好着郑孔然。
“孔然并未生气,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巡官还是快快安排熊武一事吧。”
苟巡官挥了挥手,几名巡捕立刻朝他靠近,几番言语之后,巡捕们四散而去。
等待的时光永远最是难熬,我被田姑娘抱在怀中,脑中挥之不去的是唐公子的死相,心中所想的尽是熊武的身影。一切本不该风平浪静了吗?为何还会发生这么多事?我颤抖着,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巡官,在下游浅滩处发现了熊武,他浑身湿透躺在那里。”回来报告的巡捕带来了好消息。
“那就行了,把熊武安置好,就让他们都回来吧,那件案子我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了。”苟巡官得意的说道。
那名报告的巡捕刚想离开,突然又转回身子,说:“巡官,还有件奇怪的事,在搜寻熊武的过程中,我们在河流下游处,发现了大量的四散各处的稻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没你的事了下去吧。”苟巡官迫不及待的想要巡捕退下。
郑孔然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朝着一旁同样笑容满面的苟巡官问道:“巡官刚才说熊武的案件了解的一清二楚了,可是有什么深意?”
“郑公子果然聪慧,关于熊武的案子,我还真有些见解。”苟巡官越发的得意起来。
“愿闻其详。”




问题:
1.解释镜姑娘一案。
2.解释唐少爷一案。(共2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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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8-15 02:02: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魂霖儿清明 于 2015-8-15 02:05 编辑

7
        “据田姑娘所说,熊文熊武今日一早已约定好于青石桥上一较高下。田姑娘受邀赶到上游的青石桥时,熊文熊武纠缠在了一起,然后不慎之下一同落入河中,熊文挣扎过后爬上岸了,而熊武顺流而下成了尸体。这不是很奇怪吗 ?熊武水性比熊文好,熊文依靠会水爬了上来,熊武却没有上岸来。最好的解释就是熊武当时已被偷袭击晕,田姑娘当时在桥头所见,两人是纠缠在一起,是熊文和昏迷的熊武纠缠在一起。今日大雾,田姑娘站的这么远定是望不真切,熊文当时故意抱着熊武的身体,演了出好戏后,再抱着熊武故意落入水中,熊文会水,当然就没事啦,但是昏迷的熊武就有事了。一个昏迷的人可不会挣扎啊,熊武原本是要被淹溺的,这样的话,镜家的婚事非熊文莫属,只是可惜这河下游潺湲,杀不死人啊。”苟巡官边说边围着熊文绕圈,双眼更是死死地盯着他。
       “你血口喷人。”熊文一脸怒意。
       苟巡官摸了摸下巴,奸笑着:“嘿嘿,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到时只要问问苏醒过来的熊武便知。
       熊文胸有成竹的应道:“问就问,到时看你怎么冤枉我。”
       “不必了。”郑孔然又折扇展开,不停的扇着自己。“再怎么问,熊武也不会承认自己事前被击晕了。”
       熊文满脸笑容,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中的样子:“知道就好,可不要再平白无故的冤枉人了。”
      “郑公子,你觉得熊武落水那只是意外吗?”苟巡官不解道。
      “是意外,不过是人为的意外。”
      “那是什么意思?”田姑娘紧张起来,她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我的意思是说熊武是自愿落水顺流而下的。”
      “这怎么可能,即使那条河从未淹溺死人,但自愿落水顺流而下这事也实在太危险了,更何况,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苟巡官立刻反对道。
      “是啊,真正的熊武这样做的确很危险,也没有任何好处。但是,那个只不过是熊武的分身。”郑孔然用犀利的目光望着熊文。“你这招借刀杀人使的不错。”
      熊文不敢面对郑孔然,转过身去:“听不懂你在鬼扯些什么。”
     “熊文你还装蒜,你今日约好时辰邀田姑娘前来青石桥,利用稻草人自导自演演了场好戏。田姑娘当时站的太远,只能隐约看见两道人影,而那人影并不是你与熊武,是你与稻草人。你待时机成熟之后,就带着稻草人落入河中,装作争执之中不慎落水,稻草人绑了石头,所以不会浮出水面,从桥上望去,只能看见水中的是一道黑影,不过经过了你刚才的表演,田姑娘自然会认为那是熊武。之后你爬上岸来,稻草人顺流而下,稻草人禁不住激流,被打散,导致了稻杆四处飘落。”郑孔然的话语使人不容置疑
      苟巡官不解道:“可是做了这么多,究竟是有何意义?”
     “是为熊武制造不在场证明。”
      “什么不在场证明?为什么要为熊武制造不在场证明?”
      “为了杀唐公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以感觉的出苟巡官已经凌乱了。
      “听闻唐公子与镜草堂大小姐乃青梅竹马,又不时私下幽会,想必双方早已互相爱慕了吧。只可惜,毒杀案一事,唐公子被迫入狱,而这熊家兄弟打的一手好算盘,趁机横刀夺爱。只是他们虽逼迫镜家小姐嫁于他们,但镜家小姐的心始终是系于唐公子身上的,熊文熊武自然是恨不得杀了唐公子。但是杀人可是要偿命的,熊家兄弟自作聪明的想出了个证明自己不在案发现场的方法,那就是同一时刻发生两件事情,在田姑娘眼中看來,巳时之时熊家兄弟正在青石桥上较量,而在这小女童眼中看來,唐公子是在巳时被杀,城南城北,相隔甚远,这样一想,杀害唐公子的定然不会是他们。”
      “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唐公子会在今日巳时约我于巢门石洞相见。”我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情急之中,竟然恢复了发声。
      “因为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计划。这场大雾,是他们期待已久的天气了吧。大雾天百戏班停演歇息,而作为人证的你们,也会因为这场大雾阻隔了视线,剩下来要做的,只是在将唐公子,田姑娘和你约到正确的地点。用下毒案真凶这唐公子抗拒不了的理由将他约至巢门石洞于巳时前;再以唐公子的名义约你于巳时在巢门石洞相见,你为了你的姊姊,也必然会前去赴约;至于一直暗恋着熊家兄弟的田姑娘更是不会拒绝巳时于青石桥观战的请求了。”郑孔然望向众人,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而这个计划有个最大的漏洞,就是熊武的移动,熊武杀完人后,要从城北到达城南,必然要经过城中央的繁华地带,只要细心寻找,定会有熊武途径城中央时见过他的人。”
       熊文用手抓着自己的面庞,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说道:“天时地利人不和啊。”
      “你真的知道下毒案的真凶吗?”我踱步到熊文的面前,希望得到答案。
      但熊文只是一直重复着那句话,并没有搭理我。
      “我知道。”苟巡官再一次发挥了他的插嘴才能。“毒杀案的真凶就是唐公子。”
      “你根本就没有证据。姊姊说她一直盯着唐少爷的,唐少爷根本没有机会下毒,姊姊不可能说谎的。”我对这个结论已经失望透顶。
      “镜家大小姐没有说谎,但是唐公子就说谎了。唐公子虽然与镜家大小姐互相爱慕,但是没有抵挡住佘家财富的诱惑。那日在药厅中,他并不是心慌不知所措而待在药厅,是为了把夹竹桃的药柜抽屉与镜小姐服用药材的药柜抽屉调换位置才待在药厅。这样一来,就可不费吹灰之力,下毒于药汤之中,不,应该说是制造出一碗毒汤。至于镜小姐请你去药厅取洋椰糖不过是巧合罢了,即使没有这件事,你也会找借口去药厅,将药柜抽屉调换回来。”说完,苟巡官已经沉醉在自我陶醉当中。
       “错,大错特错。”郑孔然不留情面的反驳道。
      “那究竟是何人下毒,怎么下毒于药汤中的。”苟巡官急于知道答案,抓着郑孔然的手问。
      郑孔然俯下身,摘了片狗尾巴草的嫩叶,然后用双手不断搓揉。
      我疑惑的望着郑孔然,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那里面包含着怜悯。
      “唐公子那日也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将有毒的汁液涂至手上的,之后接过了着药碗,汁液自然涂在了碗的外侧,枋子姑娘只有嘴唇碰到毒素,所以中毒的剂量不多,要是毒下于药汤之中,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不过。”郑孔然面色凝重,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药碗的内侧没有被毒死的蚂蚁也就是没有毒素说明药汤中没有被下毒,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啊!”苟巡官一拍自己的脑门。“郑公子果然好才智,在下自愧不如啊。”
      郑孔然没有理会苟巡官,蹲下来对着我说:“小娃娃,知道回光返照吗?”
……
      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所有的。“姊姊,你恨唐少爷吗?”我喃喃自语,但再也没有机会问她这句话了,郑孔然说的回光返照,原来就是这个意思。我倚着后院的夹竹桃树,一片又一片的花瓣飘落下来。
      “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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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8-15 09:12:53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里说两点,第一:唐少爷是知道夹竹桃的知识的,文中里也描述了是唐少爷告诉红豆夹竹桃并不是桃花的一点,所以唐少爷肯定是知道夹竹桃花有毒的,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其实不是没有想到意外,只是觉得不太可能,所以就排除掉了。第二:关于熊文和熊武杀唐少爷的动机表示不太赞同,因为枋子都同意了他们救出唐少爷的话就嫁给他们中一个,他们没有必要冒险去杀害唐少爷,且在古代,人们都比较封建也比较信守承诺,还有关于那个贞洁的,嫁给一个人之后基本就不会改嫁其他人了。熊文、熊武有救出唐少爷的动机,但却没有杀害唐少爷的动机,但是唐家大少爷有动机。考虑到救出唐少爷的资金巨大,熊文、熊武可能是跟唐家大少爷合谋的,唐家大少爷给他们钱去救出唐少爷,但是要他们答应一个条件就是救出唐少爷后要把他杀了,这个答案我会觉得比较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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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8-15 11:28:15 | 显示全部楼层
高贵的黑色魔鬼 发表于 2015-8-15 09:12
这里说两点,第一:唐少爷是知道夹竹桃的知识的,文中里也描述了是唐少爷告诉红豆夹竹桃并不是桃花的一点, ...

或许是唐少爷故意装无意。熊家兄弟么,他们为何不让水性好的那个骗田呢?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天法地,地法道,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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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8-15 15:16:00 | 显示全部楼层
高贵的黑色魔鬼 发表于 2015-8-15 09:12
这里说两点,第一:唐少爷是知道夹竹桃的知识的,文中里也描述了是唐少爷告诉红豆夹竹桃并不是桃花的一点, ...

表示不赞同你的意见。
唐少爷肯定是没有医药知识的,即使知道夹竹桃不是桃花,但是夹竹桃是哪里有毒,或者它是否有毒,他不应该知道。这就好比我们没有见过的野菜,或许我们知道了它的名称,但是这种野菜是否有毒,我们并不知道。
虽然唐大少爷给钱确实合理些,但是二人为了爱情,也就是姑娘的心,妒忌杀害唐少爷,也还是可能的。二人觉得非杀了唐少爷不可,兄弟后面谁抢到该姑娘,到时再说。攘外必先安内,内部一起把外敌干掉再说,如果让唐少爷与红豆见面,说不定后面还能让姑娘反悔,索性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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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8-15 15:43: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高贵的黑色魔鬼 于 2015-8-15 15:46 编辑

我的答案里也分析了如果凶手是唐少爷,他是怎么下毒,因为文中只有唐少爷的动作是比较可疑的,是最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把药碗沾到毒的.但是意外这个答案还是觉得太过简单了吧,根本就不用推理吧,一目了然的事情,当然也就排除了意外!当然我们也分析了枋子作案的可能,她的可疑之处在什么地方以及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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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8-15 20:09:03 | 显示全部楼层
高贵的黑色魔鬼 发表于 2015-8-15 09:12
这里说两点,第一:唐少爷是知道夹竹桃的知识的,文中里也描述了是唐少爷告诉红豆夹竹桃并不是桃花的一点, ...

第一点:文中郑孔然在话尾说了”不过”二字,这个言外之意是“不过也有可能是唐少爷故意下毒伪造意外”,只是因为气氛以及对人性最向善的角度去理解,郑孔然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第二点:动机这一点,我一向认为一千个人一千种想法一千种动机,就像是《放学后》里的动机,读者有读者的想法,评委有评委的想法,但是对于东野圭吾来说,他也有他的想法,只能说这种动机是否会被大众认可。另外关于贞洁这一点,在民国时期,开始宣传自由平等,女性的地位没有以往的这么低了,人们的思想也没有这么封建了,在当时甚至有离婚潮的出现,这一点可以去查证傅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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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8-15 20:29:27 | 显示全部楼层
熊武没死只是晕倒;这题就好解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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