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答篇
第五幕 真相 Truth
2012年12月25日11点17分 去林美嘉家的路上
“说吧,你所说的矛盾是什么?”左近忍不住了。
“刘昕竹被杀案中,有两处不合理的地方。第一点,刘昕竹被杀的位置是在卫生间的马桶附近,而且是无反抗背部中刀,这可以证明被害人在被害前清楚地知道凶手在他的身边。因为在卫生间这样狭小的房间中,里面的人可以迅速觉察到是否有他人侵入,如果是不认识的外人入侵,被害人不会无防备地把背部卖给对方,你只要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就能够明白。
“第二点,刀具和卫生间门把手上的指纹被清除,但是却在门上留下指纹,这恰恰说明凶手并不是叶直。叶直很明显是从厨房窗口侵入的,而其进入卫生间的方式是推门进入,因此会留下灰指纹。假如他是凶手并擦去了刀上的指纹,那么他没有理由去擦去卫生间门把手上的指纹。退一步讲,即使他擦去了卫生间门把手上的指纹,那么他也不会不注意到他在推门时留下的指纹。由此可以推出,凶手另有其人,而且是死者认识的熟人。从死者衣衫整洁可以知道死者并没打算解手,再结合死者握拳的手势和死亡地点是卫生间可以合理推测死者死前大概在和某人一起销毁某物,但被凶手乘机谋害。随后叶直侵入,推门发现尸体,因为担心自己被误认为凶手,所以逃离,但是指纹却留在了门上。
“第三点,如果叶直事先有杀意,叶直应该事先准备好凶器,而不会是从死者的厨房拿刀。
“你这个推理有些未免太主观了吧,刘昕竹如果很大意,叶直自己犯白痴的话不也说的通嘛?”左近又开始诡辩了。
“叶直绝不会是凶手,因为刘飞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此话怎讲?”
“你想想看,警方布控都抓不到叶直,而刘飞却能正确的通知林美嘉。林美嘉是叶直的女朋友,叶直失踪后却表现得对叶直毫不关心,再加上林美嘉在得到消息后没有起疑就前往案发的地点。这几点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难道说?”
“不错,刘飞和林美嘉的表现说明他们清楚的知道叶直藏身的地方,而刘飞没有告诉警察这说明刘飞知道叶直并不是凶手。因为林美嘉被警方监控,所以藏起叶直的人极有可能是刘飞本人。”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刘飞完全可能为了自己亲手复仇才这么做的。”左近仍不放弃。
“第二起案子的事实完全否定了这个可能。摄像机为什么会被藏在幕布后?刘飞为什么会用摄像机支架打叶立波?答案是刘飞正在幕布后进行暗中摄像,但是因为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才会急忙现身用支架击打叶立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留下证据,《哈姆雷特》中王子为了证实国王的罪行,暗中导演了一幕戏剧以观察国王的反应。而刘飞为了拍下杀父凶手自己招供的证据,将杀父凶手诱骗至无人的学校大礼堂。”
“你说凶手是?”
“不错,正是叶立波。警方在第二个案件中的推理有一个决定性的错误,那就是尸体的位置关系。你想想看,假如如警方所推理的那样,叶直在反杀了刘飞后再杀死叶立波,那叶立波是不可能倒在两人之间的。”
“怎么不可能?假如叶直杀完人之后越过叶立波的尸身求救……”
“叶直倒地的位置是舞台中央,而出口的后台是相反的方向。”我给了他致命一击。
“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哪,我想当然了。”左近想了想,接着问道:“那你怎么解释刀上的指纹和现场的尸体顺序呢?”
“与其听我说,不如亲眼看看吧。”我笑了笑,指了指我们的目的地——林美嘉家。
2012年12月25日11点33分 林美嘉家
“警察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林美嘉开了门,那是一个红衣的美丽女孩。
“是这样,我们需要拿回你在现场偷偷带走的摄像机记忆卡,我想你已经看过它的内容了,它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吧。”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真希望我永远没看过它的内容”林美嘉脸色惨白,把我们让进了房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左近质问道。
“我原以为里面会是《哈姆雷特》的现实版翻版。”林美嘉的眼中流下了几滴晶莹的泪珠。“可没想到……”
林美嘉找出记忆卡扔给了我,说道:“别在这里放,我请求你们。”
我和左近只得告辞。
出门以后,左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她拿走了记忆卡?我们明明仔细地检查了。”
“因为摄像机里面有剧组排练的记忆卡。因为学校的大礼堂是公用的,所以剧组成员是不会把记忆卡留在摄像机里面的,而唯一能够替换的人只有林美嘉。”我答道,“我猜这个姑娘早就藏好记忆卡了,为了不被你们发现,故意给自己身上弄上血迹来转移你们的注意力。别忘了,他们可是艺术系的高材生。”
“那她为什么会带着这张记忆卡呢?”
“我猜是因为她对艺术的热爱,所以想把近段时间剧组排练的录像给她的男友看。而看到了现场开动的摄影机以后,又因为热爱艺术而把记忆卡私自藏起来吧。”
“……真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不急,到家了。”
2012年12月25日12点03分 龙真侦探事务所
我打开电脑,把记忆卡放入读卡器中,和左近一起观看记忆卡中的影像。
影像中的场景是学校的大礼堂,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寂静后,先后进来了2个人,分别是叶立波和叶直。
“怎么是你?”叶立波惊道。
“没想到吧,你这个奸诈小人。你杀人以及通奸的证据,就在我的手上。”叶直镇定地说道,“你以为你能用钱销毁罪证,可是面对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嘛?我奉劝你一句,你赶紧去自首吧。”
叶立波很明显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单膝跪地,颓丧的说:“我认罪,我这就去自首。好侄儿,我也是被你父亲逼得啊。来扶我一下好吗,我求你。”
叶直走了过去,想要扶起叶立波。可叶立波忽然站了起来,右手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刺向叶直。叶直下意识挡了一下,但尖刀还是刺入了他的腹部。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小白痴,就像刘昕竹那个老傻瓜一样,我从来就没想过用钱解决问题。”叶立波奸笑道,试图给叶直最后一击。
“不!!!”一个人影从镜头前冲向叶立波,那是刘飞。他用手中的支架狠狠地打在叶立波头上,将叶立波打倒在地。随后,他放下手中的支架,前去查看叶直的伤势。
“暂时死不了。小心!”叶直提醒刘飞注意背后扑来的叶立波。
“啊!”刘飞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背上血如泉涌,他受了致命伤。
“哈哈……就凭你们……也想制服老子……你们太嫩了……”叶立波喘着粗气,右手拿着那把致命的凶器,左手按着头上刚刚被击打造成的创口。
场面已经一边倒了,叶直和刘飞也因为大出血而进入休克昏迷状态。
“哼,原来是你们两个,真是有意思,那么就好办多了。”叶立波小心地擦去刀柄处的指纹,走向刘飞,将刀柄放入刘飞的手中,按下指纹后取出。接着,叶立波走向叶直,把刀放在叶直手中,开始翻找叶直的口袋。忽然,叶立波坐倒在地,心口插着那把尖刀,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原来叶直刚才只是在假装昏迷,实际上是在装死等待反击的机会。
“咳。”叶直吐出一口血,试图坐起,但终因伤势过重而倒在了地上。
礼堂重新恢复了宁静,直到林美嘉进入报警并检查了摄像机,记忆卡的内容到此为止。
左近打破了沉默:“我不信你在看录像之前就推出这个结果。”
我苦笑着:“留下必然,抛去不可能,剩下的可能无论怎样离奇终究也是事实。”
尾声
2013年1月6日14点19分 龙真侦探事务所
快要过年了,我在笔记上记录下这个案件的前因始末。
因为案件的知情人都已经死去,这起案件的很多线索只能根据已有的事实推断。在叶康年车祸案中,叶康年应该不仅仅只是醉酒驾车,这从刘昕竹凶杀案的发生中可以推出。刘昕竹在继任校长后,发现了叶康年留下的胶片,便以此敲诈叶立波,胶片上很可能有叶立波通奸的证据。叶直因为对叶立波和刘昕竹产生了怀疑(从叶直的日记中可以得知),所以尾随叶立波和刘昕竹来到刘昕竹家中,而叶立波很有可能注意到了叶直前来,便杀死刘昕竹陷害叶直,因为他和刘昕竹相当熟悉,所以了解刘昕竹家中使用菜刀也是极有可能的。
刘飞之所以会相信叶直是清白的,很有可能刘昕竹事先交代过与叶立波见面的事,也有可能刘飞在刘昕竹被杀现场发现了什么非决定性证据。为了获得叶立波犯罪的决定性证据,他和叶直合作给叶立波下套,但是却没料到叶立波是如此歹毒。林美嘉在凶案发生后赶到,因为不明真相误认为现场是类似于《哈姆雷特》剧中的剧情,出于私心隐藏了本案的决定性证据。这就是整起案件的来龙去脉。
我合上笔记,这起案件和《哈姆雷特》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的……
不!
它们,都是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