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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雨上 (作者:清明,七海) 清明雨上
传说,清明有雨,雨上天堂,雨下人间。
江南四世家
“小红啊!两年了,第一次见你要回家,平时连新年你都不回的。”坐在拥挤的火车上,身旁的小七喋喋不休的对我重复着这句话。我却倚靠在座位上,耷拉着脑袋,一副愁眉苦脸,对他爱理不理的。小七见我蔫了,摸摸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不会说话了呢?”我白了他一眼,有气无力道:“好啦,知道你无聊,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七猛点头,生怕我后悔。我舔了舔嘴唇,开始说起了故事: 民国36年,民国政府正式颁行《 中华民国宪法》。各行各业经过战时的衰落,由此开始欣欣向荣。江南一带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特别是商业,达到民国建国以来的巅峰。更有四位商人在那时创造了一个商业神话,分别是浙江省杭州市的卢三立,杭县的罗自才,萧山县的马云飞,海宁县的周华群。后世人称“江浙四公子”。而今他们的家业早已遍布整个江南,也形成了四个古老的家族:茶叶世家卢家,瓷器世家罗家,布匹世家马家,以及我的家族医药世家周家。由于生意上的往来,四个家族早在很多年前结盟,并定下互帮互助的盟约。90年代初,卢家因为某些原因得罪浙江省省长,平民都认为卢家或许会由此衰败,哪知,四大世家硬是推翻了该省长,可见其权势之大啊!自此四大世家的族长之位为世人所关注。而今年4月4日我的爷爷将正式辞去我们周家的族长之位。
听完我的话,小七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我看着他,打断道:“怪不得我要回家,是吧!”小七摇了摇头,说:“我是指你的姓名,我就说你怎么会有秦明,周鸿两个姓名,现在看来,秦明大概是你笔名吧。”我白了他眼,也不再解释,将头望向窗外,不再说话,其实这个故事并没有完,只不过我不在想说下去了。
觊觎
“哇,すげぇ(日语:厉害),真不愧是古家族啊!连住的地方都是这么大的庄园。”小七满怀兴奋的站在庄园门口喊道,而我感受着下人的嘲讽的眼神,顿时羞愧不已。赶紧对着小七小声说:“哥哥啊!你注意下形象啊!你丢的起这人我可丢不起,别搞得的跟农民进城似的。”小七嘴上答应了,可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我算是被打败了,摆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太老爷,四少爷回来了。”当我走进别墅大门时,管家老何便嚷嚷起来了。‘咳咳’客房传出咳嗽声,“老何啊!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嚷嚷,到底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当爷爷看见我的那一刻,他也像个孩子似的嚷嚷起来“小鸿回来了啊,小鸿回来了啊。”看着一旁不解的小七,我笑了笑,解释道:“我已经5年没回家了。” ‘吱’的一声,别墅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从门外进来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一进门便嚷嚷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跟在他身后的老随从却面露难色。随后叹了口气,但并未当场就走,而是跑到老何的声旁小声的说道什么,接着才走出了别墅。而那中年男子见到爷爷,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脸色,微微躬起了腰,说:“老爷子,近来身体可好。”爷爷大笑了声,说:“劳烦贤侄费心了。”那中年男子也大笑一声,刚想继续客套,突然却倒在了地上。脸色变得惨白,急促的反复呼吸着。小七二话不说,跑到中年人身边,在他身上搜着,终于在他的西装的右手口袋处找到一瓶小药瓶。小七倒出颗药,直接给中年人吞了下去。爷爷皱了皱眉,说:“小鸿,这是怎么回事?”我向着小七努努嘴,说:“那位大叔应该是急性支气管哮喘发作,小七刚刚算是救了他一命。”一旁的老何也帮我解释道:“太老爷,少爷说得没错,刚才那马家的下人也嘱咐我到他家的老爷有哮喘,要我多注意,提醒他用药,还说让我吩咐下去,说他家老爷喜欢喝冰糖雪梨,是每日晚餐后必备的甜点。”
爷爷听完,微微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此时那躺在地上的中年人也咳了几声,面色也红润了起来。可他却只是自顾自的爬起来,也不向小七说谢,只是向老何问道:“把他安排在哪个客房?”老何叫了个下人,领着那中年人走了。而爷爷什么都没说,转过身也走了。 大厅内重新恢复了寂静,老何对我说:“少爷,走吧,老何带你去休息的房间。”我拉着小七,紧跟在老何的身后。小七支支吾吾道:“那个。”老何停了下来,略微弯着腰对着小七:“你是四少爷带回来的客人,所以我叫你七少爷好了,至于你,叫我老何就行。”小七也不客气,‘嗯’了一声,说:“老何,刚才男的是谁啊?”我也在一旁搭腔道:“是啊,那男的是谁啊?看起来跟爷爷很熟的样子。”老何又向前走去,边走边解释道:“那是马家的现任族长马齐康,是来观看这次周家的族长接任仪式的,我和太老爷也是也只是跟他见过几面而已,谈不上熟。好了,这是四少爷你们的房间,不介意两个人一间房吧。”说着我们已经到了房间,小七笑笑说:“还想着总算能自己一间房了,倒霉啊!”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骂道:“你来来的。” 一进门,我和小七默契的做了同一个动作,躺在床上。一天的路途实在是让人感觉疲倦,我眯着眼,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小七却不合时宜的问:“小红,你父母呢?怎么没见到啊。”我的内心最深处颤抖了一下,面如死灰,哽咽道:“十五年前。”“四少爷,太老爷叫你吃饭了。”就在我准备揭露这件我一生都不会忘的事时,老何敲着房门的声音响起了。小七犀利的跳下了床,大大咧咧的说:“走吧,四少爷。”我点了点头,趁着他开门的功夫偷抹了抹眼睛。当我们到达饭厅的时候,才发现长方的西式餐桌前已坐满了人。我扫视了全厅一眼,感受着压抑的气氛,拉着小七匆匆入座。“哼,好一个四少爷啊!这么多长辈在这,迟到了,你居然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在我坐下的刹那,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也就是我的大伯对我发难道。尽管这句话说的很不客气,但我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向着位于左边在座的长辈依次打招呼道:“爷爷,大伯,二伯。”每说一位,便鞠一躬。
爷爷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就坐于右边的第一位介绍说:“罗家现任族长罗齐凯。”我礼貌性的说了句:罗叔叔好。爷爷依次把位于右方座位的人介绍给我,分别是罗家族长罗齐凯、马家族长马齐康、卢家族长卢齐信。当这些繁文缛节结束时,我深深的嘘了口气。大伯此时却做作的笑了起来,“还不知其他三位族长来我周家有何贵干。”连一向与大伯不和的二伯也在一旁附和着。那年纪显得最年轻的卢家族长解释道:“是这样的,周家这不是即将要族长换任了,依照先辈的规矩,我们是要来观摩的。”二伯松了口气,说:“是这样啊,那甚好啊!”大伯奸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马屁拍的再好,没能力照样没啥用。”二伯听出了话中的意思,也不生气,只是说:“也不知道没能力的是谁,要知道十五年前老三可是半只脚踏进了族长的座椅上。”大伯听了,铁青了脸,怒拍了一下餐桌,刚想开口反驳。爷爷却憋红了脸大喊一声:“老何,上菜。”一顿饭就在异常安静的气氛下结束了。
十五年前
回到房间的那刻,我只觉得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而餐厅里发生的事就是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趴在床上,恍惚中就要见到周公了,小七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的响起,“小红啊,你伯父他们说的十五年前的事是什么啊,你爷爷听了这么激动。”我仍然闭着眼,尽可能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缓缓说道:“我的爷爷育有两子一女。”小七惊讶道:“不对啊,这这。”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父亲本是出生于寻常百姓家,只不过后来与我母亲相爱,入赘了周家。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后来的一切。我的父亲于母亲结婚后,一直帮着爷爷打理周家的生意,比起两个不成器的伯父,爷爷自然更加器重我的父亲。后来大伯有了大姐,二伯有了二哥和三哥,而父亲也有了我,但是有我的代价是巨大的,我的母亲因我而死,死于难产。十五年前,爷爷的身体感觉日渐乏力,于是便萌生了传承族长的念头。按照规矩,族长之位本因按长幼之序,更何况我的父亲还是入赘的。可是爷爷却力排众议,一心要将族长之位传承给我的父亲,而传承之日就是十五年前的4月4日。可是,那天。”我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如决堤一般涌下。
小七走到我的身边,轻怕这我的后背,惬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小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你既然这么痛苦,就不用说了吧。”我抽泣道:“没事的,我心情平复一下就好了。”就这样沉寂了一刻钟左右,我正想接着说下去。敲门声响了起来。小七利索的跳下床,打开了门,出乎意料的是来客居然是卢齐信。小七望了望我,可我也是满心疑惑,只好张口问道:“那个,卢族长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卢齐信走过来,摸摸我的头,流露出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说:“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你啊,没想到都这么大了。”听完这话我更加疑惑了。卢齐信看出了我疑问,解释道:“我和你的父亲是很好的朋友,没有他的话也就没有今天的我,可惜,唉。”望着他那悲伤的表情,我的心有触动了一下,可是还是强忍着悲伤说了句:“卢叔叔你言重了。”卢齐信笑了笑,转换话题说:“我有点关于当年你父亲的事要和你大伯谈谈,怎么样,你去吗?”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正巧老何路过了房门,我拦住他,让他带着我们三人去大伯的房间。老何也没问原因,领着我们七拐八拐的就到了一楼大伯的房间。远远地我们望到了罗齐凯在大伯的门前踱步,卢齐信立刻走上去笑脸相迎,“怎么?罗族长有事?”罗齐凯忙摇了摇头,然后迫不及待的逃了。罗齐凯走后,老何敲了敲房门,见没有任何动静,便喊了声:“大老爷,卢族长和四少爷找你有点事情商谈。”房间里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老何面露难色,说:“四少爷、卢族长,这大老爷有可能睡了,你们看这。”“无妨。”卢齐信想了想说,“还要麻烦你转告一声,卢某明早找他。”小七却一脸严肃的望着从门缝处透出的点点光亮,大喊道:“不对劲啊!”然后往我望了望,我马上会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我两同时撞门,经过几次,门终于被撞开了。而房间内的一幕震撼了我们四人。整张床单已被鲜血染红,而大伯静静的躺在床中央,小七经过短暂的呆滞,冲到大伯身前,听了听心跳,测了侧鼻息,朝着我们摇了摇头。我倒在了地上,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十五年前也是这样”。 “老太爷,恕小七冒昧了,小七只是想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通知警察。”当小七通知警局的提议被爷爷否决后,小七气愤不已。我拍拍小七的肩,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同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像我们这种家族。是经不起官家折腾的。”小七‘哼’了一声,说:“既然如此,那这件事由我来查,你们谁都不要再进这个房间了。”老何望向我,希望我能改变小七的主意,我朝他说道:“听他的吧,交给他没问题的。”老何又望向爷爷,爷爷转过身,说:“随他们吧。”便离开了。老何叹了口气,紧接着离开了。而其它看热闹的人也在小七的一顿怒吼中逃之夭夭。 死者周齐志,41岁,周家大老爷,死因左手手腕割伤至大动脉,失血过多死亡。室内无搏斗痕迹,且死者财物并未被动过,初步可排除入室抢劫的可能。死者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双手置于小腹之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被单,凶器是一把水果刀,搁置于床的左侧地面。室内的小桌上同时还放在了半瓶开了盖的红酒,以及一只印有梅的玻璃杯,另外在房间内找到印了竹﹑兰的玻璃杯各一只。在经过了大半天,我和小七总算是初步了解了现场的情况。小七紧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房门反锁,室内毫不凌乱,唯一的一扇窗户为左推式断桥铝窗,铁制窗旋器也是也锁上了的,也就是说。”“密室。”我接口道,“小七,我们是不是侦探小说看多了,现实中怎么可能出现。”小七苦苦思索着,才支支吾吾道:“可是,自杀这个解释你接受吗?”“是谁?”小七快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马齐康蹲在地上。马齐康看见小七,站起身,歉意的笑笑。说:“小侦探,我就是散步路过。”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小七从窗户跳到窗外的庭院,发现在刚才马齐康蹲着的地方有一些散落的黑色颗粒,“这是。铁屑。” 从月光倾泻到房间的那一刻,我就这样痴痴看着,没有一丝睡意。睡在房间内的另一张床的小七不停的翻来覆去,我感受到他的焦躁,只好劝慰道:“不过是自杀啦,你就别想了。”小七背对着我说:“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我没好气的说:“不对劲的是你,纯属侦探小说看多了。真当自己是‘七海侦探’啊!”小七翻过身,对我比了比中指,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小红,为什么那时你会坐在地上一直说这‘十五年前也是这样’这句话。”我平静的一字一字的吐出来:“我,的,父,亲,十,五,年,前,也,是,同,样,的,死,法,死,于,房,间,内。”
接二连三
昨晚的案件似乎并未影响任何人的睡意,每一个人都是早早的起了床。我和小七依旧是最晚到饭厅的,当然还有了一个没到的,那就是二伯。当着客人的面,爷爷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老何去找到二伯,让他来到饭厅,即使这样,饭厅里仍旧未见到二伯的影子。爷爷终于是发怒了,喊了句“开饭”。然后就再也不说一句话。所有人都埋头吃着饭,仿佛张嘴既是罪人。就在这时,卢齐信居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马族长身体还好吧。”马齐康愣了愣,才点了点头,就在此时,‘嘭’的一声响遍了整个屋子。“老何走了出去,不消片刻,跑了进来,慌慌张张说道:“老太爷,厨厨房着着火了。”
众人连忙起身,想要去一探究竟。出乎意外的是马齐康倒在了地上,面色发白,汗水不断的滴落,双手还抽搐了起来,他挣扎着想要说话,但是发出的只是嗡嗡的响声,根本不能让人明白他在说什么。爷爷大声叫了起来,“你们愣着干嘛,他哮喘发作了,还不给他喂药。”老何这才手忙脚乱的找寻着马齐康随身携带的药,小七低低的说了声:“老何,没用的,这不是哮喘。”小七的话仿佛死神的宣判,马齐康就这样张着嘴死去了。老何刚找到药的手哆嗦了一下,药散落在了地上,爷爷显得的很愤怒,却什么也没说,向厨房走去,老何和卢齐信等人也跟着走了。小七捡了颗掉在地上的药,闻了闻。“喂喂,你以为你是警犬啊!是不是海洛因啊!”我打趣道。小七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肯定的说:“这和昨天的药不同,昨天的药是全白的,而这。”“淡粉色,那这是什么药呢?不记得有什么毒物制药后呈现淡粉色啊!”小七重重的拍了下我的后脑勺:“笨!胰岛素制成的药不就是全白或淡粉的颗粒物吗?亏你还是医科大二的学生,不过胰岛素也不算毒药啊!”我抿着嘴,说:“即然不是药有毒,那就是说毒混在了刚才的食物中,可是那些食物我们也吃了,为什么没有反应。”小七抱怨道:“鬼才知道,现在连他是不是毒死的都不知道,都是老太爷的错,有警察帮忙的话现在也不会连死因和死亡时间都不清楚。”“拜托,就刚才那情况你也看见了,不是毒死的是什么啊。”小七又检查了餐具,不过并未有任何发现,才一脸不屑开口道:“懒得跟你说,走吧,去看看你家的厨房还在不在吧。”
我挥了挥手,招呼几个下人看着现场,接着与小七前往着火的厨房。 由于火势并不大,当我和小七到的时候,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厨房。“二少爷。”在我们走进厨房的那一刻,老何悲惨的叫声响彻起来。我吞了口唾沫,老何伏在一具焦尸上面,疼哭不已,爷爷站着一旁,也是眼圈红着。我却没有一丝波澜起伏,走上前去,冷冷的望着,但还是叹了口气。小七不断在室内绕来绕去,喃喃自语:“煤气罐的接口处有裂开的痕迹,整个厨房算是天花顶受损最严重,一片焦黑,其中安置于天花顶的灯泡玻璃已碎裂,整个灯口已软化。窗户是紧闭的,排风扇也没有打开过的痕迹。”“很明显啊,凶手一定是让煤气泄漏,然后点火杀死的二伯。”我马上抢着说道。“あほう(日语:笨蛋),下人都说了,厨房只有这扇门一个入口,当时这附近的下人见到你二伯进去以后,也没见到别人进去了,然后厨房就着火了,你说啊,凶手怎么点火的。”小七马上推翻了我的假设,“究竟谁是凶手呢?”
附图:
1.凶手。 2.手法。
3.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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