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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题 《二选一》答案 作者:醉心如斯
四.障目 看似不在场证明的障眼法,其实障眼法是设计在隐瞒死者身份的部分。 ——《嫌疑人X的献身》 风高杀人夜,月黑放火天。 午夜,是对答案的时间。 黎明,真相必将大白。 凌晨,行动正在进行! 瞿空县飞翔小区,三个黑影悄悄逼近九号楼。黑影中为首一人抬起头,仔细地辨别目标房间。 “果然,灯是亮的。” 确定了房间里有人,三个黑影相视一笑,迅速冲进楼道,准备来个瓮中捉鳖。当他们来到目标房间门口时,为首者用戴着手套的手试探了一下关着的门的厚度,飞起一脚直接踹开防盗门和红木门,其余两个黑影猫着腰,以猎豹一般的速度冲进门,不由分说把房间内的人按倒在地,手臂扭到身后。 “不许动,警察!” 被按倒在地的男子挣扎地想抬起头,可是一只大手死死地压在他的头顶,如同铁钳一般,令他无法移动分毫,而大手的主人更顺势一屁股坐到他身上, “你……你们……”男子愤怒地说不出话来。 “哼,”坐在男子身上的人慢条斯理地掏出手铐,“竟然被华佩说中了,真是不服气啊!好了,现在你被捕了,赵明睿。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被当作呈堂供词。” 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赵明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放弃了挣扎。 4月26日00:01分,华佩打电话给高队,说他找到了杀害钟建的凶手,并指明了凶手现在所处的位置。高队立刻打电话给瞿空县警方,让他们配合逮捕犯罪嫌疑人赵明睿。瞿空县立刻派出最精干的警员,于死者在飞翔小区的家中,抓住了赵明睿。 紧张的刑讯旋即开始了。 高队指定华佩做赵明睿的讯问人。 第一次刑讯 简单的例行询问后,很快进入正题。 …… 华佩:是你杀死的钟建吧。 赵明睿:我不认识他。 华佩:那你为什么在钟建的家里。 赵明睿:…… 华佩:我们在你身上搜出了钟建家的钥匙。 赵明睿:那是我顺手偷的,我承认入室偷窃。 华佩:很遗憾,我们没有在那两把钥匙上检验到任何钟建的指纹,反而检验出了你和另外一个人的指纹——恐怕那是帮你配钥匙的师傅留下的吧。赵明睿,你的确是在偷窃东西,我们在钟建的电脑中找到了这段录音。(打开录音笔) (背景音是嘈杂的酒吧。) 男声1:你看,你嫌弃你老婆不能生育,我嫌弃我老婆丑,既然我们都想除掉自己的老婆,不如我们联手吧。 男声2:联手? 男声1:是啊,如果你老婆死了,警方肯定会第一个怀疑你。但是,只要你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男声2:可是,我该怎么做呢?既要不在场,又要杀死我老婆…… 男声1:很简单,对于别人来说,我们并不认识,没有任何利益关系,我们就要好好利用这个盲点。在你跟一大群人在一起,有完美不在场证明时,我去你的家杀死你老婆,我们当中谁也不会受到怀疑。然后…… 男声2:然后? 男声1:是的,然后你要帮助我。在我有完美不在场证明时,你去我家,杀死我老婆。(录音结束) 华佩:这是你和钟建的声音,原来你们订制了这样的计划啊。 赵明睿:那不是我的声音。 华佩:不,那的确是你的声音,并且你答应他了。 赵明睿: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答应他了? 华佩:你的妻子死亡当晚,门锁和窗户都没有被破坏,这就是最好的证明。那晚八点二十,你去洗手间,应该是打电话给她,说你马上就要到家了。所以你妻子才会对钥匙插入锁孔没有任何警觉。凶手所持的钥匙是你给他的吧。 赵明睿:……既然你说我和他达成协议,那谁杀死的他呢! 华佩:当然是你。 赵明睿:我为什么要杀他?难道是替我老婆报仇吗? 华佩:因为对你来说,这是一个简单的二选一。 赵明睿:二选一? 华佩:是的。你的妻子已经死了,你想传宗接代的障碍没有了。现在有个男人要求你去杀人,你肯定不愿意。钟建肯定威胁你,如果你不动手,他就把你们谈话的录音交给警方。那段录音他是用手机录下的,这也是为什么在红星旅馆,我们没有从手机上检查到任何指纹。因为你先在杀死他后,删除了他手机中的录音,然后抹去指纹。如果你杀死了苏小霏,依然有一个把柄落在钟建手里,对你以后的生活发展很不利。但是,如果你杀死钟建,没有人能会想到你杀人的动机,那么一切后患都消除了。 赵明睿:够了,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杀的人,那家伙是死在盐城吧,可是我根本没有去那里。 华佩:不,你早就准备好了。你假装答应了他,拿到了他家的钥匙,并且获知他将住在红星旅馆,于是你提前住进那里。你们应该约好的杀人时间是4月25日晚上七点,所以钟建才要找一个人为他做不在场证明。钟建先找了尉鼓浪,可是尉鼓浪没有答应他,于是他又联系了林守昊。但是我跟尉鼓浪建议他去见一见钟建,这才演变成了19:00-20:00之间,林守昊和尉鼓浪先后去拜访他。你在自己的房间里等来客都走了,再来到钟建的房间,假意宣称自己已经杀死了苏小霏。钟建开始没有怀疑,让你进去了,并且接受了你提议的喝酒庆祝。你把钟建的钥匙还给他,钟建很自然地把钥匙挂到钥匙扣上,这也就成为了你最大的败笔。没有人会随身带着两串门钥匙! 赵明睿:…… 华佩:从瞿空到盐城需要三个小时,如果你真的在七点左右杀死了苏小霏,是不可能在八点之前出现在钟建面前。所以你也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钟建起了疑心,就打死他,凶器便是你带来的啤酒瓶。如果他没有起疑心,就让他喝下放了毒药的酒。你真是机关算尽啊!虽然你删掉了手机中的录音,但是他威胁的时候应该跟你提到过备份,所以你还要去他家找出电脑中的备份。你计算好了,当钟建的尸体被发现,苏小霏一定会来认尸,这段时间就是你下手的最好机会。好了,证人马上就要来了,如果你真的没有去过红星旅馆,想必是不认识那里的老板吧。化名杨宏群的赵明睿先生。 讯问结束了,红星旅馆老板指认赵明睿便是当晚入住旅馆的杨宏群。在铁一般的事实和证据面前,赵明睿只好乖乖伏法。高队对华佩如何发现真相很感兴趣,只有如此少且乱的线索,华佩是怎么推导至这一步呢? 华佩解释道:“当时,现场有两样东西很奇怪,一个是被抹去指纹的手机,一个是死者的钥匙。 “通过对比通话记录,手机中没有删去任何可疑来电,那么凶手触碰手机的理由就只能是其它了。这点暂且不谈,让我们看看第二点。 “死者随身带着两套房门钥匙,这一点是不符合常识的。这第二套钥匙的来源有两种,第一种情况是死者要把钥匙给别人,第二种情况是有人把这套钥匙给死者。 “除开现场的违和感,死者的做为也很奇怪。他先约了一个朋友,被拒绝后又约了第二个,当第一个朋友决定去见他时,他并没有提出换个时间或拒绝,而是让两个人都来,却又只和每个人谈了十分钟左右。可见他根本就不是想见朋友叙什么旧,而是为自己在盐城制造证明。 “找到这个突破口后,我就开始思索,谁会为这种证明收益呢?答案只能是他自己。那么,钟建为什么要制造这种证明呢?再联想到他皮包中的两套门钥匙,就明白了——有一个人,带着钟建家的钥匙,做了一些事情,钟建在这些事情中需要有不在场证明。在钟建死前,和这个人见过面,收回了钥匙。这个人,不是尉鼓浪也不是林守昊,可是,除开他们两个,再也没有人曾经进入过红星旅馆,那么这个带有钥匙,杀害钟建的凶手,从一开始就在红星旅馆! “如果凶手一开始就在红星旅馆,那么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用到钟建家的门钥匙。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和钟建之间有了分歧,凶手没有帮助钟建办事,更进一步杀死了他。通过调查红星旅馆登记表,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我之前说过‘旅馆都有规定,中午十二点前结账算一天,晚上六点前算半天’,有一个叫杨宏群的,在晚上八点多结账退房,这种非正常情况下的退房,说明此人遇到了不正常情况。于是我把怀疑的视线从尉鼓浪和林守昊身上转移到杨宏群身上。 “杨宏群杀害钟建的动机是解开整个谜团的关键。那个手机被抹去指纹,只能是凶手干的,说明手机中有不利于凶手的东西。既然钟建掌握了不利于凶手的东西,说明钟建和凶手之间的关系并非金钱而是挟制。凶手不甘于被其控制,才会痛下杀手。 “林守昊他们俩都没有看到那个酒瓶,所以酒瓶是凶手带来的。说明凶手不仅考虑到了毒杀的可能,也考虑到了毒杀不可行而使用酒瓶砸死钟建的可能性——凶手对钟建肯乖乖喝酒不抱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再联想到凶手持有的钟建家钥匙和盐城瞿空县两地的距离,显然,钟建指示凶手在晚上七点杀死苏小霏,凶手考虑到自己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会引起凶手怀疑,所以才会做了两手准备。” “这个案子和一周前瞿空县秦紫媚凶杀案很像,失去配偶的一方,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且都不用破坏门锁,凶手拥有房门钥匙。杀害钟建的凶手为什么专程把钥匙还给钟建,而不是随意处理掉,恐怕是要作交换,即,用钟建的门钥匙换回自己家的钥匙。 “至此,事件的脉络便清晰了。钟建和赵明睿约定杀死彼此的妻子,从而使每个人在各自单独的案子里没有嫌疑。妻子死后,当钟建要求他杀人时,赵明睿后悔了。但是钟建手中有某样把柄,逼迫他必须去做。此时,摆在赵明睿面前的是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 “不过,这道题并非杀还是不杀,而是乖乖杀死苏小霏或者杀死钟建一劳永逸。无疑,他选择的是后者。” 五.殊途 条条大路通罗马。 ——西格特王阿拉里克 听完华佩漫长的演说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高队突然问道:“赵明睿杀死钟建后,为什么没有拿走先前交给钟建的钥匙呢?这两把钥匙可是你推导出真相的最关键道具啊!难道你想告诉我他一时大意忘记了,或者一时紧张疏忽了?” “不,赵明睿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犯下‘忘记’、‘疏忽’这种错误,他不是没有拿走那两把钥匙,而是无法拿走!”华佩斩钉截铁地说,“因为钟建原先带着的钥匙和赵明睿还给他的钥匙几乎一模一样,肉眼根本看不出区别! “当然,如果那两对钥匙真的一丝分别也没有,赵明睿大可随便拿走一对就好,但是,在赵明睿交给钟建的那对钥匙上,不可能检测出钟建的指纹。因为,做好了最坏打算——即没能下手杀死钟建——的赵明睿,为了不留下新的把柄,早已将那对钥匙擦得干干净净。 “不过,一点也不客气的钟建没有把‘录音’还给赵明睿,于是赵明睿也丝毫不客气地杀死了钟建,只是在最后回收钥匙的时候遇到了无法选择出‘没有沾上钟建指纹的钥匙’的难题。 “把钥匙都拿走固然是一种方法。但是,赵明睿的另一个目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钟建家里拿走对自己不利的证物,如果把钥匙都拿走无疑会让我们警方第一时间注意到关键证物——钥匙,而赶到钟建家中展开搜寻。这绝对是赵明睿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拿走所有钥匙是不可行的。 “那么靠运气挑选呢?虽然完全选对的概率是四分之一,但是很难想像我们会连钥匙上的指纹也会去细查,所以随意拿走两把钥匙应该是最佳的选择。但是我们不应该忘记,赵明睿有一个堪比福尔摩斯的老婆,他心里很清楚,女人对待自己的男人总是格外细致入微,也许在他看来没什么区别的两串钥匙,会被钟建老婆一眼认出来,然后揪住我们的衣领大喊‘我老公出门带的不是那串钥匙!’ “所以,为了避免刚才我所说的那种情况发生,赵明睿选择了把四把钥匙都留在钟建身上。” “可是……难道钟建老婆不会揪住咱们的衣领大喊‘我老公出门只带了两把钥匙’吗?”高队难得地尖着嗓子模仿女人说话,可见他现在心情非常之好。 “不,”华佩摇了摇头说,“因为钟建为了让苏小霏一直在家里,他拿走的正是苏小霏的钥匙!所以苏小霏知道自己老公的身上必定有四把钥匙! “可以说,赵明睿是成也‘二选一’,败,也败在‘二选一’上!” 高队摇了摇头,说:“有那么复杂吗!依我看,赵明睿之所以没有拿走他还给钟建的那串钥匙,正是因为钟建告诉过他,为了让苏小霏不到处乱跑,乖乖待在家里,他把苏小霏的钥匙拿走了。” 华佩狡黠地一笑:“队长英明!当然,我们知道,实际上钟建交给赵明睿的钥匙并非苏小霏的,如果真相的确如您所说那样,钟建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刻,觉察到赵明睿的杀意,所以才故意设下了这个圈套。” 高队点燃一根烟,慢条斯理地说:“我想,钟建早就设下这个圈套了,在他把钥匙交给赵明睿的时候。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那两把钥匙并不是新配的,而是旧的。” “那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华佩问,这些问题是他所没有考虑到的。 “钟建和赵明睿都想杀死自己的老婆,他们之前并不认识,他们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互相利用加互不信任。整个交换杀人计划都是钟建提出的,赵明睿的把柄也一直控制在他手中,可见他是一个胆大心细、心狠手辣之人。 “如果钟建拿着一串新配的钥匙跟赵明睿说这是他老婆的,这个谎言恐怕没有任何说服力。结合现场的旧钥匙,赵明睿没有拿走多余的钥匙以及第一个案子后钟建极有可能了解到赵明睿对女性直觉的恐惧这三条线索,我认为钟建早就考虑过赵明睿临阵倒戈的可能性,并设计好了这个阴险的‘死亡讯息’——暗示自己拿走了老婆的钥匙,让赵明睿无法拿走多出来的钥匙,从而让你注意到这个突破点!” “可是,假如赵明睿干脆没有考虑那么多,随便拿走了两把钥匙呢?”华佩不依不挠地追问道,“那么钟建留下的‘死亡讯息’岂不是一点意义没有!” 高队吐出一口烟圈说:“钥匙圈。关键就是那个每把钥匙都挂有的小钥匙圈。钥匙本身有可以穿入大钥匙圈的孔,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准备四个小钥匙圈呢?去调查下钥匙上的指纹,然后去钟建家好好搜一搜吧!” 附: 钟建的遗书 发现时间:4月26日14:07 发现地点:瞿空县飞翔小区9-601室,钟建书房内。(夹在一本名为《模拟密室》的书内。) 正文: 当你发现这封信的时候,无疑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如果我侥幸活下来了,无论如何我也不想它大白于这个黑暗的天下。 既然你能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对这个事件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可能只有几个微小地方感到困惑。我要告诉你的是,没什么好犹豫的,赵明睿就是杀害我的人。 证据嘛,就是我包里的钥匙(如果钥匙还在的话,不在就更简单明白了)。那些钥匙上没有我的指纹,我可是很仔细地擦去了钥匙上的指纹,并且很小心地捏着钥匙圈把它们套进我的大钥匙圈里。 (华佩吐槽:小人!就算赵明睿碰巧拿对了自己交给钟建的钥匙,剩下的两把钥匙上也是没有钟建指纹的……) 如果赵明睿在25日晚上10点前找我,他一定是带着深重的杀意而来。如果事情当真发展到这一步,我也准备放弃挣扎了,毕竟……我的手上已沾上了鲜血。无论如何也难逃法律的制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交代一下我的罪行吧。 我该怎么形容秦紫媚呢,与其说她是马普尔女士,倒不如说她是黑星吧!居然只凭听开门时掏钥匙的声音就判断出我不是她丈夫,不愧是一个连老公手机SIM卡都要检查的神经质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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