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列表
步召即——蹩脚侦探,布头侦探事务所光杆司令(男,29岁)
范洯——S市报社记者(步召即的青梅竹马)(女,29岁)
张少卿——市人民医院心外科最年轻的专家(绰号:“张一刀”)(男,35岁)
李紫梦——著名画家(女,33岁,张少卿的妻子)
李青梦——医院护士(女,30岁,紫梦的妹妹)
李念晴——李青梦的女儿(女,7岁)
莲姨——张少卿家的保姆,(女,53岁)
张世全——市人民医院院长(男,56岁)
刘启鹏——市人民医院心外科专家(男,48岁)
王杰——赌徒(男,25岁),王慧的弟弟,其姐因为张少卿手术失败死亡
王慧——先天性心脏病患者,手术中殒命(女,27岁)
包宪——保险公司经理(男,41岁)
程涛——医院护工,赌徒(男,32岁)
老王——医院门卫(男,55岁)
老段——医院门卫(男,53岁)
小陆——医院护士(女,24岁)
高甫清——刑警队长(男,38岁)
序
“卿,我们分手吧,我...我受不了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知道你更爱她...呜呜...”
“不,梦,我最爱的是你,我会尽快跟他们说明白,这一生我绝不放弃你,绝不放手...”
一委托
8月6日 周六 早8:00
“喂,宝贝儿,怎么有空给我电话,是想我了?”
“喂,是布头侦探事务所步召即步探么?什么,我是谁?哦,步探您好,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我是维利保险公司的经理,我叫包宪,是这样,我们公司有个保险赔付的case想请您帮忙调查...哦,我怎么会用范小姐的电话联系你?是警队的高队长让我这样联系你的...喂喂喂,您听我说完...怎么...怎么还挂了电话...”
8月6日 周六 早8:30
布头侦探事务所步召即办公室
此刻,本应该还在赖床不负周末时光的步召即,因为早上的一通不期来电,不得不抖擞精神坐到自己凌乱的办公桌前,在他的身前摆着一杯香浓的速溶咖啡,在他的对面坐着今早扰他清梦的罪魁——维利保险公司的经理包宪,当然还有他的青梅竹马——报社名记范洯,当然他们每人面前也都有一杯速溶咖啡。
“咳咳,你...你怎么会跟他一起...”还是召即打开了尴尬的局面。
“我?哦,实际上是高队今天一早给我电话,让我陪着这位包先生来叫你起床...哦,不,来委托你接受这份委托的...”很显然今早召即接电话时的low样,直接让现在面对眼前这个脑袋时而灵光时而短路侦探的记者真是哭笑不得。
召即回想起半个小时前他刚挂掉了以范洯手机打来包宪通话的电话,随即便收到了范洯的短信,告诉他半小时后跟包宪在他办公室见,他就像触电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梳洗的情形,步召即在心里对高甫清这个小小的恶作剧悄悄地膜拜了许多遍...
“呵呵,高队明知道我‘周末双休’不接单,竟然把你搬出来...好吧,看来这次是很棘手的事,我是不能不接了...怎么样包先生,具体说说你的委托吧。”步召即转向一旁一直低头不语的包宪。
“额,真是不好意思,步探,”他似乎还在为刚才的电话感到有些尴尬,然后端起眼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继续说:“是这样,您知道一周前市人民医院的医生张少卿遇刺身亡一案吧。”
“是那个有名的心外科‘张一刀’?”步召即说。
“就是他,一年前,7月26日,他在我们保险公司投了一份价值五百万的保险,受益人是他的太太著名画家李紫梦女士。”包宪见步召即若有所思,继续说道:“上个月7月31日,也就是保险的观察期刚过没多久,正式生效后的第五天的早晨,张医生被发现死在自己的诊疗室,死因是胸口中刀,当即毙命。”
“这个报纸上当时曾有报道,不过我记得警方不是已经在本周五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结案了么?说是凶手行凶后畏罪自杀了啊,难道还有隐情?”步召即看了看范洯又看了看包宪,有点不明所以。
“是啊,警方的结论是谋杀,嫌犯畏罪自杀,由于被害者是本市乃至在全国都很有名的医生,警方一方面迫于省里的压力不得不尽快结案,一方面也是平息社会舆论的鼓噪,但是不管是警方还是我们公司都认为这不是简单的谋杀,只是现下警方那边的调查已经停止,他们也确实尽了最大的努力,无法找到其他证据。高队就让我来找您,希望您可以为我们找到死者遇害的真相。”
“如果...”步召即喝了一口咖啡,抬眼看了看一脸疑惑的包宪,继续说:“哦,我是说如果调查后,事情的真相并不如你所愿,你会接受么?”
“这...我接受的是真相,即便它并不如我所愿。”包宪肯定地说。
二资料
8月6日 周六 上午11:00
布头侦探事务所步召即办公室
大概半小时前,包宪离开了布头侦探事务所,此刻步召即一边翻看着办公桌上包宪从高甫清那里带来的警方的调查记录的影印资料,一边回想着刚才包宪叙述的一些案情梗概,他眉头深锁,渐渐在脑海里对案件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上个月7月31日早6点12分,S市人民医院心外科最年轻的专家张少卿,被赶来交班的同事刘启鹏和值班护士李青梦发现遇刺于自己的诊疗室内,整个诊疗室门窗从内反锁,形成了一个密室,而诊疗室唯一的钥匙被发现在了死者外衣的口袋里。现场有搏斗痕迹一片狼藉,张少卿胸口正面中了匕首,仰面朝天,当场殒命,死者诊疗室的墙上留下了“徒有虚名,草菅人命,苍天有眼,血债血偿!”的血字,经勘验,死者死亡时间是当晚3点到5点,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误差,是因为发现死者时诊疗室内的空调温度开到30多度,并且现场发现了搏斗痕迹,杀死死者的匕首上则有嫌犯王杰的指纹,血字是死者的血迹所写,室内各处包括空调遥控器上遍布死者和王杰的血迹和指纹,现场一片血腥,诊疗室窗户正前方的医院墙上有攀爬过的痕迹。
张少卿,男35岁,市人民医院医生,是本市最年轻的心外科专家,由于他医术精湛,被患者戏称为“张一刀”,其人谦逊温和,医术高超,医德也很高,曾多次参与献血,极重名誉,重视家庭,是全市心外科领域的青年带头人,事发当晚于医院值班。
李紫梦,女,33岁,张少卿的妻子,著名画家,由于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七年前的车祸,她父母双亡,而自己也失去了双腿,曾一度万念俱灰,甚至自杀,好在她的男友张少卿不离不弃,悉心照料,两人结为伉俪,自此常年深居简出,张少卿与妻子结婚七年,相濡以沫,夫妻非常恩爱,事发当晚在家里休息。
李青梦,女,30岁,紫梦的妹妹,市人民医院护士,与其姐夫张少卿似乎有矛盾,传言是因为七年前她全家原本打算和她姐姐的男友张少卿去郊区参加亲戚的聚会,他姐夫那时已经是实习医生里的佼佼者,因此被安排很多参与手术的机会,当天刚好有手术不能离开医院,而她当晚也被安排在医院值班,未能成行,恰好聚会当晚一直是雷雨交加,可她的父亲不知为何,当晚一定要返回家里,就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她一直觉得如果当时她姐夫在场也许就不会发生车祸,也许她的父母不会离世,她的姐姐也不会失去双腿,因而她一直怨恨着她的姐夫,也有人说,是因为她未婚生子,又因为她跟张少卿的亲戚关系,一项重视名誉的张少卿对她颇有微词...事发当晚于医院值班。
莲姨——女,53岁,张少卿家的保姆,准确地说是李家的老保姆,她一直服侍李家上下,直到七年前李家遭逢不幸后,专心照顾张少卿夫妇的饮食起居。
王杰——男,25岁,赌徒,不学无术,一个月前他的姐姐王慧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手术失败不幸辞世,他一直认为是张少卿手术的失误导致其姐身故,故而其姐身故半个月后天天在医院门口和张少卿的诊疗室寻衅滋事,拉着横幅声称要张少卿以命抵命,甚至还曾拿着匕首到张少卿的诊室妄图行凶,也是闹得满城风雨,后来经多为曾经目击医闹的人证实,凶案现场的匕首正是王杰曾经威胁张少卿的那把匕首。不过不知何故,那次医闹后的半个月他再没有出现在医院,另调查得知他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连姐姐的手术费都是他高利贷借来的,7月31日早6点,因为煤气泄漏爆炸,于家中身亡,而他的遗书在他遇害后的第三天8月3日早上9点周寄到了警局,寄出的时间是案发当晚3点,遗书是电脑打印,不过在落款处有王杰的指印,经鉴定,是王杰本人的指印无疑。
刘启鹏——男,48岁,市人民医院心外科专家,跟张少卿因为职称评定存有嫌隙,张少卿指责他学术论文抄袭,使他失去了晋升的资格,张少卿则因为评定合格成为了心外科室的主任,而当张少卿因为手术事故,被“医闹”的过程他也趁机落井下石,要求医院处分张少卿,案发当晚在家里睡觉。
程涛——男,32岁,医院护工,赌徒,跟王杰是赌友,据他说王杰在遇害前曾得意地跟赌友们说,以后再也不担心钱了,而赌友们都认为可能是他觉得“医闹”可以得到一定的赔偿吧。
老王——男,55岁,医院门卫,案发当晚于医院值班。确认当晚张医生签了到但没有签退,但是他肯定当晚王杰没有来过,因为王杰几次来医院闹,他也会特别留心。
老段——男,53岁,医院门卫,案发当晚于医院值班。由于当晚是10点多开始下的雨,下雨后,他曾巡视过一次医院,没有发现张医生诊疗室窗外院墙上有攀爬的痕迹。
小陆——女,24岁,医院护士,事发当晚于医院值班,当晚两点半曾给张医生诊室去过电话,听到争吵声,感觉像王杰。
三医院
8月6日 周六 中午12:30
S市市人民医院刘启鹏的诊疗室
“警方不是已经结案了么?你们又来问张医生的事做什么?”诊疗室内的刘启鹏带着狐疑地神色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步召即和范洯。
“不好意思,刘大夫,打扰您午休了,是这样,我们是保险公司的理赔调查员,我姓范,他姓步,这不是为了完成理赔的调查报告么,警方那边调查过程我们又不能单独接触其他人了解情况,而警方也没有给我们提供足够的资料,我们只能过来您这边再了解一下情况,好尽快完成我们的理赔程序,告慰逝者和她的遗孀。”范洯说着给他递过去两张保险公司的“工作证”,并对步召即使了个眼色,这工作正式包宪为了委托他们调查,“临时”提供的。
“是啊,刘大夫,您是能再说说当天发现尸体时的情况啊?”步召即看着刘启鹏。
“这样啊,好吧,”刘启鹏看了一眼范洯递过来的工作证,还给范洯后,说:“上个月月底早上6点我到医院来上班,发现本应该跟我交班的张医生还没有签退,是这样我们医院上下班都要到正门口的传达室签到和签退,其实不签退也无所谓,无非就是扣个工资,即便签了退没走也没什么,但是值班的记录必须要交接,而门卫老王说张医生没有离开,我到护士值班室,找到当晚的值班护士李青梦,她说值班记录一直放在张医生那里,所以我们就一起去张医生的诊室,发现他诊室的门锁上了,是这样,之前医闹得厉害,张医生为了安全,就更换了自己诊室的门锁,而且钥匙只有一把,在张医生身上从不离身,我们叫了半天门没有回应,李护士说到窗户那边看看,然后绕到诊疗室后面,发现窗帘拉着窗户也从内反锁了,我们看到了窗户正对着的医院院墙上,似乎有攀爬的痕迹,因为那天夜里下过雨,早上5点多才停,这痕迹上有很多雨水,这个时候李护士说昨晚王杰好像来找过张医生,我们顿时觉得不妙,担心张医生安危,然后我们就返回到诊疗室的门口,我撞开了张医生诊室的门,一股掺杂着血腥气的热浪扑面而来,我们就看到张医生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躺在干涸的血泊里,诊室内一片凌乱,到处都是血迹,里间诊疗床的帘布被扯到地上,刚好可以看到里间的墙上有血字,对了,室内还开着空调,然后我就听见身后李护士一声尖叫,她就昏厥在诊室的门口了,我记得当时是6点12分,对,我还特意看了看自己和诊室里的表,之后我来不及多想赶紧跑出去喊人和报警了...现在想来我还是心有余悸。太惨了,太惨了...”刘启鹏茫然看着别处,惊魂未定地说,仿佛这一幕就是发生在此刻,眼前。
“说到医闹,那关于王杰您知道些什么吗?”步召即打断了刘启鹏的回忆。
“王杰?哦,他就是个赌徒无赖,说实话,对我们心外科的医生来说,你很难保证每一场手术都能成功,况且手术前已经签署了免责条款,院方也曾在事后给过他补偿,但是他不依不饶的天天闹,有一次还拿着匕首冲进张医生的诊疗室,幸好保安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对了,张医生出事前的半个月,他倒开始消停了,再也没出现过了,不过话说回来,医院也确实该给张医生个处分...”
“咳咳,那刘大夫,不好意思,冒昧地问一下,您当晚是一直在家里么?”步召即打断了刘启鹏的话。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么?没错我跟张医生是有些矛盾,不过我还不至于残忍到性命相搏的地步,关键是警方都已经结案了,你想怎么样?”刘启鹏情绪激动地说。
“没,您别误会,我们这也是程序上的需要,那谢谢您提供的资料,对我们很有帮助,我们,我们不打扰您午休了,这就告辞了。”范洯打圆场说。
8月6日周六 中午13:00
值班护士室
“你们是保险公司的?”李青梦一边看着手里的两张保险公司的工作证,一边略带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是啊,我们也是为了尽快完成理赔的报告,好顺利地走完理赔程序,对了,你不也是死者的小姨子么,相信你也希望你姐夫保险的理赔款尽快转到你姐的账户上吧...”范洯礼貌地回应。
“好吧,你们想知道什么?”李青梦把证件还给了范洯。
“是这样,你是能跟我们说说你当天值班的情况和发现尸体的事。”步召即探寻地说。
“嗯,那天夜里风雨交加,张医生是夜班晚上十点过来到第二天早上六点,白天休息,他一来就拿着值班记录去了自己的诊疗室,哦,他以前值班还可能会待在医院主楼这边的医生值班室,不过因为前一阵医闹的事,他给自己的诊疗室换了锁,而且坚持到自己的诊疗室值班。他的诊疗室在医院主楼的后面,是独立的一间平房。主要是张医生的名望太高,慕名前来的患者也比较多,医院为了方便,就给张医生单独在主楼后面开了一间诊疗室。事发那天,我一直待在自己的值班室,偶尔出来巡视一下病房的情况,晚上两点半左右,我这边有个病人白天刚手术完,晚上疼得厉害不是很舒服,我就让护士小陆给张医生诊疗室去了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小陆打过去电话,张医生过了半天才接起电话,但是那边似乎有争吵声,声音还很耳熟,张医生跟小陆说让我接电话,然后跟我说,让我给那个病人一点止疼片,我问他那边什么情况,他说没什么,要是这边病人还不舒服就再给他打电话,他过来看看,然后就挂了电话。直到第二天一早,我也要交班的时候,刘医生过来找我要值班记录,我说张医生拿走一直没有拿回来,我们才一起去张医生的诊疗室,发现他诊疗室的门是锁着的,敲了半天也没人应也没开,我们就绕到诊室的后面,发现窗帘拉着窗户从内锁上了,然后我想起昨晚通话时那边的争吵声似乎是王杰的声音,我们担心张医生会有什么不测,然后我们回到诊室门口,刘医生撞开门,里面,里面热浪滚滚,到处都是血迹,张医生就躺在诊室地上,胸口中了一刀,我惊叫了一声,就昏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能确定当时晚上跟张医生争吵的人是王杰么?你们为什么不过去看看呢?”步召即疑惑地说。
“这,怎么说呢,因为是小陆打的电话,之后我又接的,我们都感觉像王杰,一来张医生为人谦和,几乎不会跟任何人发生争吵,二来王杰之前闹得挺凶,天天在医院闹,他的声音大家也都比较熟悉了,不过从七月下旬开始就没有再闹过了,可能是因为医院给了他一定的赔偿,我们都认为事情解决了,更何况我们这边还有病人,走不开人,不然我们就直接过去找他了,至于他跟张医生之间有没有其他的纠葛,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好吧,对了,听说你跟张医生之间似乎有些不愉快,他可是你姐夫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范洯问道。
“怎么?怀疑我么?没错,我是对我姐夫有怨恨,七年前,我们全家和他本要一起去郊区的亲戚家聚会,后来他因为有手术安排,我因为医院值班都没有去,那天夜里雷雨交加,我姐说,当天晚饭后我爸接了个电话后,一项谨慎的父亲不知为何,非要当夜赶回家,她和我妈怎么也劝不住,又担心他路上的安全,所以决定跟他一起返回,结果...结果就发生了车祸...呜呜,如果,如果我姐夫当时在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爸最听我姐夫的话,说不定我爸就不会冒然开车回来了...我恨他!”李青梦泪眼婆娑愤然说道。
“那关于你的女儿...”步召即说道。
“我女儿?好吧,其实很正常,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那不过是我的一个错,但孩子是无辜的,谁都别想伤害她!关于这点对不起,我没有什么想说的。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李青梦语气坚定地说。
因为小陆护士今天休班的缘故,步召即和范洯通过电话确认了当晚李青梦让她打电话给张医生的情况,并且她也确实听到了张医生那边的争吵,以及她觉得声音就是王杰的推论。
之后从医院护工程涛和医院门卫老王、老段那里了解的情况也跟之前掌握的资料上的情况一致。
四现场
8月6日 周六 中午15:00
张少卿诊室
整个医院坐落于S市的老城区,坐北向南,由于老城区本身城建比较老旧,整个老城区包括医院周边和医院内部都没有安装摄像头,所以警方在后续的取证方面非常困难,医院主楼几乎涵盖了所有的科室和一部分病房,主楼的西面是医院的病房楼,医院只有南面一个大门出入,大门的西侧有一个保安室,主楼的北面后有一个独立的平房诊室,就是这起惨祸的案发地——张少卿的诊疗室。
从主楼到张少卿的诊室大概走了五分钟。步召即边走边想起警方的资料里说因为诊疗室到主楼有一段距离,加上当晚风雨交加,因而并没有人听到打斗的声音,但有一个在主楼一楼病房的患者因为当天刚动过手术,晚上疼得睡不着,后来让护士给了自己一片止疼片,但这名患者并未睡着,据他回忆到第二天早上5点多雨停下来的时候,他才渐渐睡去,而他的窗户刚好可以看到张少卿诊室正面的门,虽然下着雨天黑看不真切,但是他保证当晚10点以后到第二天早上5点除了张医生自己进去过一次没有出来后,就没有人从诊疗室正门进去过,而警方在诊室窗外的北侧,医院的墙上发现了雨夜攀爬的痕迹。
诊室的外面还拉着警戒线,有两个警察在负责警戒,步召即疑惑已经结案为何还要警戒,但是经过短暂的交流,他得知是高队特意把撤出现场的时间推迟了两天,说是等他前来勘查。步召即心下释然。
诊室分里间外间,同样的坐北向南,只有南面一个门可供出入,里间的北面有一个窗,从门进入诊室,先是外间,外间的西面是办公桌,桌子靠墙的位置有个皮制的转椅,桌子上摆满了一些病历资料和值班记录,办公桌的左侧有一台电脑,不过是关机状态,右侧则有一个电话。桌子对面则有两个凳子,此时已经东倒西歪,里间中央的位置有一滩殷红,在上面一个粉笔勾勒的人形在提醒着来人:这里曾经躺着诊室的主人,西面的墙上则挂满了张少卿的各种奖状和患者送的锦旗,以及他与各界人物的合影。外间东面则有一个衣柜和一个书橱,放着他的衣物和各类医学资料,书橱的正上方则是一个挂表。空调则挂在外间的东南面的墙上。里间和外间是靠一张挂帘间隔,里间比较小,只有一张诊疗床和一个杂物柜,诊疗床上的被子和枕头也都是染满的血迹,且十分凌乱里间的东面有一个盥洗台和一面破碎的镜子,窗户旁边的墙上赫然有十六个醒目的血红大字“徒有虚名,草菅人命,苍天有眼,血债血偿!”整个诊室里充斥着血迹,步召即又仔细勘验了现场,发现窗户的外侧,正对着医院的北面墙上确实有雨夜攀爬的痕迹,但是窗户窗台的外侧没有脚印,他眉头一皱,想起警方的资料说窗内侧的锁上和窗台上有王杰的血迹和指纹,诊疗室的内门上没有王杰的指纹,同时死者胸口其实是一刀毙命,并无其他外伤。
五张家
8月6日 下午16:00
S市振华小区7号楼2单元2103户
振华小区虽然是地处s市新区的楼盘,但是距离老城区的人民医院走高架桥不过15分钟的车程,张医生一般都是驾车上下班。此刻步召即和范洯已经通过相同的拜访方式进入了张医生的家,并坐在了张家的客厅里。
“我听莲姨说,两位是为了少卿的事来的?保险公司这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李紫梦坐在轮椅上臂缠黑纱,手里拿着丝巾擦拭着红红的眼圈,本来就病恹恹的容貌,更显一分憔悴。
“您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只是完成最后的手续,这也是程序的一部分,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待会儿的问题怕是难免要勾起您的伤心,也希望您能谅解。”范洯动容地说。
“好吧,我一定尽量配合。莲姨给两位倒杯茶吧。”李紫梦说道。
“二位,请喝茶。”莲姨不知何时已经把把茶端了上来。
“谢谢!”步召即和范洯异口同声地说。
莲姨悄然退出了客厅。
“张夫人,您跟您丈夫的感情如何?”范洯先提出了问题。
“我家跟张家本是世交,我跟少卿自小就是青梅竹马,少卿的父母走得早,后来我们俩就处了朋友,直到我父母遭逢不幸,我身体要遭受变故,当时真的是想一死了之,那段脆弱的日子,是少卿的不离不弃,伴我重生,我们结婚七年,非常恩爱,他对我是无微不至,少卿很喜欢小孩,但我有先天心脏病一旦怀孕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他也一直为自己身为心外科专家却不能治愈我的痼疾而自责,而我好几次都想给他怀个孩子,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但是少卿都拒绝了,他不想让我冒险,这辈子不能为他生儿育女,也是我最大的遗憾...呜呜”李紫梦说着便泪水潺潺,泣不成声。
“夫人节哀,那么关于七年前的车祸,据说您父亲接了一个电话后,非要当夜赶回家,您知道当时这个电话是谁打的么?”步召即问道。
“这个...”李紫梦停止了哀泣,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旋即说:“没有,这个电话一直都不知道是谁打的,哎...不过我想,也许我们家命中有此一劫,好在少卿陪在我身边,只是我的妹妹一直没有原谅他,还因此搬了出去。”李紫梦叹道。
“您跟您妹妹的感情怎么样?”
“我们的感情很好,凡事都为对方着想。”
“关于令妹的孩子...”范洯关切地说。
“这个,我答应过青梦,这是我跟她的秘密。也与这次事件没有任何关系。”
“那事发当晚你一直都是在家对吧?”范洯问道。
“是啊,我行动不便,还好莲姨在家陪我。”
之后又向莲姨了解了当晚情况,与警方的资料记录一致。
“叮咚~叮咚~”此时张家的门铃响了起来,莲姨打开了门,李青梦带着她的女儿李念晴进来,李念晴长得很乖巧径直跑进了客厅,开心得扑向李紫梦,口里叫着:“大姨,大姨~”李青梦换好鞋进到客厅看到步召即和范洯点了点头,说:“姐,今晚姐夫头七咱们待会儿吃了饭给他去烧纸吧...”
六遗书
8月6日 下午17:30
S市西部老城区王家庄
这里距离市人民医院只有10分钟的车程,而距离张家则有近半个小时的车程。
此刻,步召即站在一个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的平房的废墟里。
他想起了警方的资料:
王杰的尸检报告证实其体内有安眠药的成分,且因为爆炸,他的尸首并不完整。爆炸现场有浓浓的煤气烟味,不过跟王杰走得近的人说因为王杰以前早上要给姐姐送饭,一般都定了闹钟,警方因此推测可能是手机闹钟响起时,手机屏幕亮起的电波产生了电火花引燃了泄露的煤气,发生了爆炸。
王杰临死前给警方投了一封“遗书”。
遗书的内容如下:
警官们:
当你们看到这份遗书的时候,我已经粉身碎骨了,就在今夜,我决定完成复仇,杀死张少卿,谢天谢地我做到了,这个徒有虚名,草菅人命的混蛋,苍天有眼,终于血债血偿!但是我也留下了证据,走投无路,我只能一死了之。
20xx.7.31
遗书是电脑打印的,经调查,王杰本人会电脑打字也会写字。在遗书的落款处的日期上有个红色的指印,经警方证实是死者王杰的指印无疑。
问题:找出事件的真相,证据不做要求。
红字更正
1.“钟先生”改为“包先生”
2.“张少卿胸口中了匕首,当场殒命”改为“张少卿胸口正面中了匕首,仰面朝天,当场殒命”
3.“在遗书的落款处的日期上有个红色的手印,经警方证实是死者王杰的手印无疑”中两处“手印”改为"指印"